第2章

裴琰兆只跟我发了几条信息就没了回音。我也理解，他们昨天才收到线报，说嫌犯会出现在城南片区。裴琰兆那双鹰眼此刻只怕在扫视每一个可疑的人。可我心里还是不安，又给他发去信息。【琰兆，记得我早上说的，我只想你平安。】裴琰兆没回，我收起手机，轻叹了口气。“宋医生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我抬头，看见科室的两个小护士笑嘻嘻抱着药品过来。我还没开口，另一个护士就反驳。“宋医生男朋友可是医院公认的十佳男友，怎么可能惹宋医生生气。”我摇摇头，指着柜子说：“别贫嘴，把药放那里吧。”两个小护士嘻嘻哈哈，一边放药一边打趣。“宋医生，你跟你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结婚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尖，冒出细密的疼。我跟裴琰兆，走不到结婚那天了。我将桌上的CT收进抽屉，随口道：“不知道。”她们也没追问，放好药之后就出去了。我坐在那里，视线落在一旁的钟表上，北京时间上午9:17分。离裴琰兆跟我求婚还有5个小时，离裴琰兆遭遇歹徒还有11个小时。我按下心底腾起的惊惧震颤，双手用力交握。没事的，宋南忻，今天这两件事，都不会迎来它本来的结果。就在我做着叫号看诊的准备时，院长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是小张的老师，也是我的带教老师，更是目前唯一知道我病情的人。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但院长的声音却很沉稳。“小宋，研讨会上有脑瘤相关的顶尖专家，我会问清楚你的病。”“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仪器，医院都会倾尽全力。”我敛眸，笑意涩然：“老师，谢谢您，但我的病，我自己清楚。”院长一怔，随即声音更沉：“你别乱想，我们治了一辈子的病，没道理治不了自己。”一句话，说的我眼泪都要掉。是啊，治了一辈子的病，从阎王手里抢了多少条命，可偏偏轮到自己时，只剩无奈。我忍住喉间的哽咽：“老师，抱歉，我不想治了。”黑白无常给我的时间只有24小时。也就是今晚12点一过，我便要履行以命换命的承诺。我没有时间了。电话那头的院长气急败坏：“宋南忻！你……”我颤着手挂了电话，手重重撑在桌子上，努力平复着心底的不甘。刚发现我得了恶性脑瘤的时候，我曾质问过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我一直救死扶伤，从未做过坏事不是吗？后来等我终于能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时，裴琰兆的死讯又传来了……我紧紧捏住桌上的笔，直到笔芯刺入肌肤将我疼醒。缓了很久，我才拿着就诊记录走出办公室。“周婶，还没联系上您的家属吗？您的手术不能拖了。”“赵女士，术后恢复的不错，晚上会疼？等会我让护士给您上些镇痛药。”“钱先生……”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巡房，身后一堆实习生跟着我跑上跑下，笔头翻飞。等做完这一切，我听见两个实习生交头接耳。“宋医生怎么突然这么急？这半天都抵三天的工作量了。”“少说话，宋医生可是出了名的外科圣手，能让你跟着学就不错了。”我转头，他们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我笑了笑：“没事了，你们去食堂吃饭吧，有事我会联系你们。”正巧这时，裴琰兆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我没再说，边走边接起了电话。只是下一刻，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屏幕上裴琰兆坐在面摊上笑意爽朗：“长官，发什么愣呢？”我却无暇回应他。因为他身后不远处的路口，我看见那个嫌犯正目光阴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