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马车上，李青雉神色关切。

清澈的阳光透过碎影，撒在她恬静柔美的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落在许百炼的身上，义愤填膺。

“姐姐她也太荒唐了！我这就禀报父王，让他为你主持公道！”

“不必。”

许百炼此刻已经好了许多，萦绕心头的恶心逐渐消退，神色也变得冰沉。

他和赵清露再无关系，不论她要做什么，都和许百炼无关。

“待大婚之后，我就会出使西域，日后和她再无关联。”

李青雉惊疑不定，神色复杂。

西域偏远苦寒，动荡不安，许百炼天上嫡仙般的人物，竟然选择出使西域，永不回国！

他该是何等的心灰意冷啊？

她忍不住道。

“许将军，世间良配无数，何必为了姐姐如此作践自己？”

“但悲不见九州同，我去西域，乃是为大胤百姓开疆扩土、伐谋邦交，而不是为了逃避某个女人。”

许百炼看向窗外，神色淡然。

“此事，还请青雉公主保密。”

到了许府，许百炼下车离去，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李青雉喃喃。

“姐姐，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深夜。

赵清露匆匆来到许府。

她的脸上透着急切。

“许百炼，你怎么突然走了？”

“突感不适罢了，有事？”

许百炼正在牌位前饯酒。

祠堂之内，除了许家列祖列宗之外，许百炼又竖立了许多无名木牌。

他们皆是为大胤浴血奋战，青山埋骨的英勇将士。

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他们的功绩与世长鸣！

许百炼长躬一身，为将士英魂饯行。

赵清露嗤笑。

“哪有为泥腿子立牌位的？”

许百炼的面色一冷，眼神森厉。

若无万万无名之人镇守边关，马革裹尸，何来大胤盛世，天下太平？

对于许百炼的眼神，赵清露不屑一顾，她才不相信许百炼会为一群战死的百姓和她置气。

她左右张望。

“许百炼，先前你写的那些木简情书呢？我想看。”

她知道，许百炼为她写了满满一屋子的情书，可她从未看过一眼。

今日前来，她和许百炼夜读情书，许百炼必定情难自禁。

“烧了。”

许百炼冷冷道。

“烧了？你怎舍得。”

赵清露无奈摇头，谁都有可能烧掉那些情书，可唯独不可能是许百炼。

“许百炼，别闹性子了，今夜我要你念诗给我听。”

许百炼文冠儒圣，诗词歌赋烁绝古今，往日只要她想听诗，许百炼定会绞尽脑汁，哄她开心。

许百炼平静道。

“我乏了，公主请回，恕不远送。”

赵清露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许百炼太平静了，平静到给人一种，不论赵清露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关心的地步。

可那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许百炼，最爱赵清露的许百炼啊！

她抬眸，却没有从许百炼的眼眸中看到热切，唯有平静。

“你是不是在桃园看到了什么？”

赵清露的语气有些慌乱。

许百炼并未回答。

粗鄙之语，他不想起口。

赵清露心慌的厉害，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赵清露抓住许百炼的手，手心传来的温度，才能稍稍让她感到安心。

许百炼只觉得厌恶。

“公主殿下，夜深，该回府了。”

“我哪也不去！今夜我就陪着你！”

话音未落，一个宫女匆匆来报。

“公主殿下，张驸马他吐血了。”

赵清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她撒开许百炼的手，慌忙离开。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匆匆回头。

“许百炼，等我回来。”

回应她的，是许百炼平静的眼神以及紧闭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