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从酒店出来，让助理去对接后续，自己去找秦屿。

方案一，单刀直入。

「秦屿，你是不是喜欢我？」

有可能一：他说不是，然后嘲讽我自作多情。

有可能二：他说是，然后嘲笑我反应迟钝，现在才知道。

哪种结果，我都难逃被他笑话的命运。

而且，我害怕。

我怕听到的答案是「不喜欢」。

林小姐的话我只信七分，毕竟那个平安符和林学姐的存在，始终是我心里的疙瘩。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秦屿的健身房楼下。

台风过境，天气阴沉，飘着细雨。

我的裙子下摆被打湿了，高跟鞋也沾了泥水。

我真疯了，居然为了一句没影的话，跑来找不痛快。

就算他以前可能有点喜欢我，现在也早凉了。

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抓住，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抬头，看见眼睛有点红的秦屿。

他眼圈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声音有点沙哑。

「来找我炫耀拿下了代言？还是来通知我要和林学弟约会了？」

我没回答，反问：「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

秦屿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抹了把脸。

「老子哭个屁！是沙子进眼睛了！」

他抿紧唇，眼眶看着更红了点。

「你要是真和林学弟好了，别告诉我，那个弱鸡……反正，家里那个你盯了很久的限量版模型，到时候我当新婚礼物送你。」

秦屿声音越说越小，听着居然有点委屈。

那个模型，他当初抢破头才拍到，我羡慕了好久。

「秦屿，你一个大男人拍它干嘛？你又不好这口。」

他淡淡瞥我一眼：「喜欢？」

我点头，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看不见吗？

他当时哼了一声：「给我未来媳妇拍的。」

「你哪来的媳妇？你怎么知道她喜欢？」

他静静看了我几秒，才说：「她就喜欢。」

现在他说要送我当新婚礼物？

我突然觉得林小姐的话，可信度飙升到了八十分。

秦屿拉我进电梯的时候，我问他：

「你还记得林学姐吗？」

秦屿蹙眉：「谁？哪个林学姐？」

我：「就是大学毕业演讲那个，很优秀的林学姐！你还收过她送的平安符！」

他想了半天，一脸茫然：

「什么平安符？我什么时候收过她的东西？」

我死死盯着他：

「你当年扭伤脚，是不是她送你去医院的？你书包里那个红色平安符，难道不是她给的？」

秦屿更困惑了：

「她只是顺路捎了我一段。平安符？那是我妈非让我带的！丑死了，我早扔了……等等，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个？」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有点尴尬，别开脸。

他好像……完全搞错了重点。

「我和林学姐能发展什么？是你和她才对吧？」

「你不是欣赏她？她给你冰敷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开心？她离开那天，你情绪那么低落，后来你找的助理，听说气质有点像她，再后来合作的品牌代言人，星座都和她一样！」

我把我这些年的委屈和猜想全倒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屿，这我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秦屿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等等…苏昕，你这是在…吃醋？你以为我喜欢林学姐？」

「不然呢！」我气得想跺脚。

他怎么不说他欣赏的每一个女生都因为我觉得有点像情敌呢！

我随手一指路边发传单的玩偶熊。

「如果我说它现在像我情敌，你觉得它和林学姐哪点像？」

秦屿居然真的憋着笑，认真思考起来。

半晌，他迟疑地说：「都……不会说话？」

我：「……」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咋不说你们都生活在地球呢？」

秦屿一把抱住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和激动：

「我情绪低落是因为你要跟我冷战！我找的助理是因为她业务能力全校第一！那个代言人是他妈公司选的！跟星座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深吸一口气，被他抱在怀里，原来这么多年，是我脑子被杠铃砸了。

秦屿愣在原地，脸上闪过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最后努力绷住。

说实话，这表情像极了便秘多年终于通畅的样子。

窗外雨又大了点，我拉着秦屿进了电梯，直达他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说起来，我来他健身房的次数比去自己公司还勤。

冷雨让我突然清醒起来，像拨开了迷雾。

虽然没十成把握，但秦屿喜欢我这件事，我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眼睛红绝对是哭过，而且他一直在吃林学姐和她弟弟的醋。

醋哭的。

不是，他这么能憋？属忍者神龟的？

我把他按在办公椅上，双手撑住扶手，将他困在我和椅子之间。

他红着眼睛，有点可怜又有点期待地看着我，看得我……更想欺负他了。

「秦屿，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我不需要！」拒绝得又快又硬。

「你喜欢什么样的？甜美的？飒爽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我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追问。

他想站起来，却被我圈住，动弹不得。

秦屿耳朵红得滴血，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小时候我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后来闹掰了变得刁蛮任性，也是他惯出来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秦屿，我给你找个和我差不多高，差不多漂亮，差不多性格的姑娘怎么样？」

秦屿眼里瞬间迸发出光彩，是我预期中的惊喜。

于是我迅速接上：「我表妹啊，苏檬，你见过的，和我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也差不多。」

秦屿张了张嘴，最终倔强地扭开头，挣脱我的手指，猛地从我手臂下钻出来站直。

他眼睛更红了，站在我面前，委屈得像个孩子。

「苏昕，我就这么碍你事吗？我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声音有点冲，但更多的是委屈。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只剩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门突然被推开，他的教练拿着训练计划走进来。

秦屿个子高，把我挡得严严实实，教练没看见我。

教练低着头看计划表，没察觉气氛不对，直接说：「秦哥，林小姐那边后续的联合推广方案初稿发你了，苏小姐这边肯定稳了，不过你为她忙前忙后这些，要不要告诉她……」

教练是老员工，很多核心事务秦屿都交给他办。

秦屿垂着的手握成拳，我从他身后探出头。

「王教练，我已经知道啦。」

王教练一愣，干笑两声：「苏小姐啊……你知道的恐怕还不是全部。」

秦屿扭头看向教练：「王哥，你先出去，工作的事晚点说。」

王教练笑着退出去，关门前，却冲我挤挤眼，然后指指秦屿，又指指我，比了个大大的心，接着做了个「心碎」和「抹眼泪」的动作。

他的意思是，秦屿喜欢我，然后以为我要和林家姐弟有什么，躲起来哭了？

王教练关上门，我才看向秦屿，他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地摆弄桌上的哑铃，含糊其辞地解释。

「别听王哥瞎说，我就是顺手……怕你搞砸了，丢我们这片街区的脸。」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接着演。

他一直扯什么邻里友爱，什么世交之谊。

直到我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突然住了嘴。

他慢慢后退，我步步紧逼。

他后背抵住了落地窗，退无可退，而我还在靠近。

「秦屿。」我叫他。

他低下头，这个距离暧昧得过分。

「你昨天为什么冒充我未婚夫？」

秦屿喉结滚动，呆呆地看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

「苏叔苏姨不在家，我怕你被坏人骗。」

我点点头，哦，嘴还挺硬。

「哦，那你说抱一下找找感觉是什么意思？」

秦屿的视线瞬间黏在我的嘴唇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踮起脚尖，再次捏住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馋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秦屿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什么叫煮粥给我喝？什么叫昕昕老婆？秦屿，你对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低头。」我命令他。

秦屿乖乖低头，我们呼吸交错，空气变得滚烫。

「昕昕。」秦屿哑着嗓子叫我。

「嗯？想好怎么解释了？」

他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但这家伙看狗都深情，我得再加把火。

「秦屿，我突然觉得谈恋爱也不错，我觉得林学弟其实……」

「唔——」

我的话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他吻得又急又凶，我毫无招架之力，等我软在他怀里时，耳边传来他压抑又委屈的声音。

「我对你就是这个心思！苏昕，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怕你知道，怕你拒绝，怕连朋友都没得做，怕你喜欢别人！」

「苏昕，我喜欢你。」

「苏昕，别想着别人，想谈恋爱……找我。」

我抿了抿微肿的嘴唇，对他说：「低头，我给你答案。」

我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我觉得林学弟太小了，要不秦屿，我们试试？」

在我们唇瓣即将再次相触的瞬间，办公室外传来我爸妈和他爸妈的声音。

「这天气说变就变，还好提前改签回来了……」

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有种早恋被抓包的心虚感，我下意识猛地推开秦屿。

可他靠在落地窗上，猝不及防被我推得一个趔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落地摆件。

摆件晃了晃，直直倒下，砸中了他的额头。

爸妈们进来时，他晕了。

刚确定关系不到三分钟，秦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