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苒回到了民乐团。

辞职。

团长极力挽留：“现在还钻研传统艺术的年轻人凤毛麟角，小谢啊，你走了我们这缺补不上的。”

谢苒又何尝不知道这些？

可她再过半月，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见她坚持，团长很不高兴，冷着脸给她安排了告别演出。

她没有告诉陆家任何一个人。但演出当天，陆江展却破天荒地询问演出时间。

“……我看到你们团公众号发布了演出信息。”他说，轻轻咳嗽了两声。

要是换以前，陆江展主动打探她的演出，她会快乐地飞起来。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满腹酸涩，心中也再也泛不起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六点。”

陆江展皱了眉头：“怎么挑这个时间？跟初雨的演出撞了。”

可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到琴房，竟又收到了陆江展的信息：

【我今晚去看你的演出】

短短数字，惊得谢苒差点摔了手机。

陆江展放弃了白初雨的演出，来看她？

她惊疑不定，但不是没有喜悦，仿佛烫伤的心脏上覆上一层凉爽的药膏。

直到，白初雨挽着陆江展的手臂，出现在她面前。

“苒苒，你好厉害，这么多老头来看你。”她捂着嘴揶揄，“怪不得阿展一定要来，这是害怕你小姑娘吃亏呀。”

谢苒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她看向陆江展。

后者却没听出白初雨话语中的恶意，只是朝她点点头：“初雨听说我要来，宁可把自己的演出推了也要陪我。”

看着他们十指相握，谢苒只觉得自己先前那点微末的期许，像个笑话。

正好团长出来，叫她去后台化妆，谢苒便深吸一口气，跟着团长回到了后台。

今天是她的告别演出，她必须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观众们面前。

正在她描毛时，镜中突兀地出现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阿展眼光真准，”白初雨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你长得跟我真的一模一样。”

谢苒冷冷道：“我要上妆，请你出去。”

“上妆？”白初雨就笑了，“你化完妆，就不像我了，阿展会讨厌的。”

谢苒深吸一口气。

白初雨知道，怎么诛一个人的心。

真幸运，她已经没有心了。

她语调平静：“哦，是吗？”

白初雨一瞬间面容扭曲：“得了吧，小丫头，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几招欲擒故纵，就能让阿展放下我来看你演出？”

谢苒看着镜中这女人猩红的眼睛，心中油然升起危险来临的警觉，才想起身闪避，白初雨却显然早有准备，一把扯住了她的长发。

谢苒惊呼一声，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而下一秒，白初雨已经高高抬起右脚，尖锐的鞋跟正对着谢苒的右手腕。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金属鞋跟利刃一般碾过手腕！

谢苒疼得蜷缩成一团，大声呼救。

很快，乐团其他人和陆江展都陆续赶到，谢苒手腕血肉模糊，肯定是伤到了筋骨。

“苒苒！”陆江展见她受伤，目眦欲裂，第一个冲过来将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