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临野只随意扫了眼，就在我的名字旁边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好笑地说：“又是保证书？你每次闹脾气都是一个花样。”

我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顾临野’三个字，心情复杂。

只要他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不是保证书，而是离婚报告。

他或许忘了，这保证书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说是爱我的证明。

那时候顾临野说他训练忙，经常会忘记承诺过我的事。

就提出写下保证书深刻记住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不再犯。

渐渐的就养成了习惯。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他签得越来越顺手，也越来越敷衍，连仔细看一眼都不肯。

这样也好，不用多费口舌了。

我扯了扯唇角，默默收好报告，刚要回房就被顾临野拉住手腕。

顾临野缓和下态度，对我说。

“夫妻分房睡让人知道了是要被笑话的，你搬回来和我一起睡，别闹脾气了。”

我沉默了瞬，缓缓摇头。

“最近供销社忙，我已经申请了宿舍，过两天就要搬过去，就不折腾了。”

其实我已经决定拿到离婚证后就辞职，去南方沿海的经济特区打拼。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那边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上辈子也有朋友邀我一起下海。

可我觉得距离太远，不方便照顾顾临野和方玉，就拒绝了。

这一次我没了后顾之忧，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样想着，我直接挣脱顾临野的手回房睡觉。

关门前，我听见方玉哽咽的声音传来。

“哥哥，嫂嫂是不是怪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去，至少爸妈不会嫌弃我……”

顾临野立刻轻声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嫂嫂就是爱吃醋而已，我明天去买些她爱吃的酥饼，气自然就消了。”

我心口堵得发慌。

顾临野总是这样，总以为靠几块酥饼就能解决问题，从来不会正视我的情绪。

我以为他嘴笨，不会哄人，可当看见他把方玉哄得眉开眼笑时，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夜深。

我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开门躺在了自己身侧。

熟悉的皂角香气围绕在鼻尖，我就知道是顾临野来了。

我感觉到一只大手往我衣服里探进来，立刻皱着眉头躲开。

“我没兴致。”

顾临野动作一僵，抽出手将我抱在怀里，无奈地说。

“你心中有气可以朝我撒，不要牵连小玉，短短一天又是分房，又是住宿舍的，小玉差点以为是她害得整个家散掉，愧疚得整晚没睡着。”

他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她只是暂住，过几天就要走的，这段时间爱吃醋的性子收敛些，别闹得大家不愉快。”

哪怕顾临野的语气再温柔，却也藏不住话语里的指责。

明明曾经他最喜欢我偶尔的小性子，说是难得的率真。

偏偏方玉一来，率真成了善妒，勤俭成了斤斤计较……

我借着月色，静静盯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他和三年前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那个爱我的顾临野就好像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我突然很想问他，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半点，还是只把我当做方玉的替代？

可还没开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响。

方玉彷徨无措的啜泣声从门外传来：“哥哥，我好怕……”

顾临野脸色一变，当即翻身下床大步出了房间：“怎么了……”

我反应过来时，就看见门外的他已经把人抱进了怀里。

我早已麻木，直接下床去将房门关上反锁。

一整晚，顾临野没再过来。

二天，我将签好字的离婚报告交了上去，走了强制离婚的流程。

而后我照常去供销社上班，却在那里看见了方玉。

“嫂嫂，我哥让我也来供销社上班，帮你打打下手，你不会嫌我笨的吧……”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干自己的活去了。

一天的工作下来，方玉虽然不太熟悉，但也没出大的乱子。

我见她那么安分，心里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就在要下班时，突然有一群人拉着横幅闹上了供销社。

为首的人冲着我大喊。

“你们谁是纪雾月？！臭不要脸的小偷，卖东西缺斤少两！赶紧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