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进门，小厮就匆匆跑来：“王爷，柔心院的姑娘咳疾又犯了，御医正医治呢。”

几乎是本能反应，萧璟驰放开我就要过去。

可迈出一步，便拧眉回望我。

我面不改色：“去吧。”

“你等我，我一会儿同你用晚膳。”男人撂下话，便大步离开。

等那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不紧不慢地回自己院子。

身旁的婢女小翠忍不住抱怨起来。

“王妃，您还要大度多久啊？那方柔儿虽说是王爷的青梅竹马，但也是罪臣之女。”

“王爷为了不让她受苦，把她接到王府照顾了五年，可您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王爷这样做，把您置于何地？”

我眸色黯了黯，没有说话。

明媒正娶如何，正妻又如何，在萧璟驰心中，只有方柔儿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回到房里，我让小翠去拢盆火，而后将自己这些年画的画都拿了出来。

我轻抚着画中眉目俊朗的萧璟驰，思绪渐远。

我是礼部尚书之女，因得太后喜爱，自小被留在宫中教养。

八岁那年，我初见萧璟驰，执念初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或许是他洒脱不羁的性情，亦或是在我思念爹娘时，他递来一块枣糕，温柔摸着我的头：“别哭，我会永远陪着你。”

永远是多远，我不知道。

但为了这个永远，我不肯嫁旁人，守着对萧璟驰的情意差点熬成了老姑娘。

太后知道我一片痴心，终于赐婚。

还记得洞房花烛夜，萧璟驰轻轻掀起我的红盖头。

他说：“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我以为他在回应我的深情，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那时是在思念方柔儿。

方柔儿出身高贵，但因家道中落成了罪臣之女。

在我和萧璟驰成婚的二年，萧璟驰把方柔儿接到王府照料，这一照顾，就是五年……

想到这些，我眼眶倏然一酸。

我以为萧璟驰一直是温润稳重的人，但我错了。

他会为了方柔儿落泪而慌了神。

会因方柔儿生病而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也会因方柔儿不理他而借酒消愁……

而我，不过是被他怜着一颗痴心，在府里养着而已。

“王妃是不是冷了，奴婢去给您端碗热汤来。”小翠把火盆端了来。

我摇摇头，将手中的丹青尽数扔进火中。

萧璟驰曾说要带我游历山川，看遍世间繁华，于是我将想去的地方都画了下来，现在却不需要了。

看着燃烧的火苗，我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大梦已醒，天大地大，往后我一人观看，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