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底下的评论像刀子般扎进眼里。

【好恩爱呀，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和你结婚呀？】

胃里翻涌的酸水灼烧着喉咙，他却自虐般继续往下滑动。

众多祝福声中，一句高赞评论刺入眼帘：【等今年你生日，我们就去国外领证。】

点开头像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照片中，两只手十指相扣，而较白的那一只，小指上隐约露出一条浅色疤痕。

所有细节都在眼前炸开，血肉模糊地拼凑出一个名字：白茉。

他脸色煞白，深呼吸好几次，才颤抖着手点进账号主页。

一片空白。

白茉设置了权限。

纪昀怔愣看着手机屏幕半晌，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下一瞬，眼泪不受控制砸落在地。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白茉关心的声音传来：“阿昀，你刚刚说不舒服，现在好点儿了吗？”

纪昀擦去眼泪，努力深呼吸保持声线：“没事。”

“要不我回去……”白茉的话突然中断。

这时，林温斌刚好递给白茉一杯酒。

瞥见来电人是纪昀，他勾唇一笑，手掌慢慢下滑。

白茉的呼吸霎时变了，留下一句“我还有事，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便仓促挂断电话。

窗外万千灯火，繁华街道，映得他形单影只。

回去路上，司机看他脸色苍白，忍不住担忧开口：“先生，您脸色很差，需要去医院吗？”

纪昀轻轻摇了摇头。

司机不再说话，沉默着把纪昀送到了家。

刚要开门，手上的戒指滑落掉在车上。

纪昀眸色一怔。

不过短短几天，自己已经瘦了这么多吗？

他蹲下身摸索着，突然在座椅底下抓到一团东西。

黑色丝袜上沾着白色液体，在月光下分外刺眼。

车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碰到烧红的烙铁般甩开，脑子只剩嗡鸣。

“咚咚——”

司机敲着车窗，关切询问：“先生，需要帮忙吗？”

纪昀稳住声线回答：“没事，你先回去吧。”

少顷，他颤抖着拉开门把手。

想起那枚掉落的戒指，他脚步一顿，随后又重重关上了车门。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要。

这一夜，纪昀睡得很不安稳。

恶心感再次上涌，他迷迷糊糊去摸身侧：“阿茉……”

冰凉的触感让纪昀瞬间清醒。

他披着外套起身，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身体的习惯真是可怕。

白茉中午才回来。

换衣服时，纪昀猝然瞥见她后背的红痕。

她从来不让他在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问她：“你昨天晚上……”

白茉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心莫名停跳半刻，抱着他问：“昨晚怎么了？”

纪昀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可她眼里的关切和情意，和往常并无不同。

原来这样的眼神，真的可以演出来。

他侧身退出白茉的怀抱，换了话题：“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在公司有没有休息好。”

白茉似是想起什么，勾起一抹笑：“休息得很好。”

吃过晚饭，白茉带纪昀去参加学术交流会。

临近梧桐奖，国内的青年学者都铆足了劲要在会上露脸，交流最新的学术成果，一争高下。

纪昀看着被自己修改过无数遍的学术汇报，有些感慨。

过去七年，他和白茉一个代表学术，一个代表投资，从来都是一起上台。

每次，白茉都会为两人定制情侣礼服，而他的致谢词里也永远有她的名字。

如今，却是最后一次了。

倏然，林温斌得意的声音刺来：“纪教授，我的学术汇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