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日清晨，纪昀去了京市私密性最好的医院。

白茉打电话问他：“听司机说你去了医院？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偏头疼，老毛病了。”

说着，纪昀闭了闭眼，将手中的纸撕碎，扔进垃圾桶。

碎纸纷纷扬扬，其中一张上的红色字样分外刺眼。

【脑癌中期】

挂了电话，纪昀的手不自觉抚着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都说女人有钱就变坏，可白茉被认回白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轮番给长辈敬酒，说服他们给他的研究项目投资。

那天她喝到胃出血，才换来三十万的研究资金。

纪昀在实验室熬了整整一个星期，十指被药水腐蚀了一片，却还是没有放弃白茉为他争取来的机会。

项目成功的那天晚上，他白着脸汇报完成果，刚下台，就直接晕了过去。

白茉抱着他冲进医院，脸上满是慌乱。

“阿昀，你流血了……别怕，别睡，我在这里。”

被养父怒骂，被白家刁难，他都没在白茉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曾以为，只要相爱，他们就无坚不摧。

可医生告诉他们，他有先天性遗传病史，却因他过度劳累导致头疼发作的时候，她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

白茉抱着他，声音哽咽：“对不起，阿昀，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纪先生，您确定要开颅？”

医生的话将纪昀从回忆中拉回。

他拿着检查结果，眉头紧皱：“您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而且您的身体太弱了，如果开颅，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纪昀心尖一颤。

他垂下眸子，看向窗外的远方。

那里绿树鲜活，碧云蓝天，他能明确感受到，那里时间的流逝。

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也重新让他做选择，是不是意味着会有别的转机？

这一次，他不想放手，他想让孩子也来感受这个世界。

阳光透过云层和玻璃，落在纪昀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片寂寥的光。

“谢谢您，我再考虑一下。”

如果注定爱会消散，那么我要选择自爱。

次日去研究院，科研组长陈姐连忙拿着通知书迎上来，眉眼都是喜色。

“阿昀，白总把美国的交流名额给我们啦！”

那个代表着研究最前沿的圣地，此刻在纪昀眼里却成了最危险的禁区。

那些放射性同位素标记实验，足以让脑中的癌细胞增殖。

纪昀眸色一怔，径直前往白茉的办公室。

还未进门，脚步却一顿。

只见林温斌从里面出来，柔柔地叫了声：“纪教授。”

而他领口的脖颈上，还印着点点红痕。

“阿昀，你怎么来了？”

白茉神色有些不自然，扣上领子，语气里杂糅了一丝责怪的意味。

而她领口没遮住的地方，还留着半枚齿痕。

纪昀呼吸一滞，快步越过林温斌走进会客室。

“取消我去美国交流学习的名额吧，这段时间我不想接任何项目。”

白茉蹙起眉。

纪昀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为了一个学术交流名额，就连假期也整日泡在实验室。

想到这，白茉紧紧盯着纪昀：“阿昀，你真的只是头疼？”

“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纪昀僵在原地，张了张嘴，终是稳下声线：“真的只是头疼。”

白茉终于松下眉头，拉着纪昀的手柔声道：“以后就别吃布洛芬了，好好养养身体。”

纪昀沉默着点了点头。

上一世，白茉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