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沉默了，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摆出金针，准备给她行针刺穴。

她看着我摆出的行头，目露惊疑。

「你会医？」

我冷眼看她：「善人的右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半边脸麻木，右边的眼皮很难睁开，是脑卒中了。」

「讲的是头头是道，可你不过十五岁，别浪费力气了……走吧！回山上去，过清静日子去。」

老太太抬了抬那只能动的左手，一副赶人的架势。

我不由冷笑：「善人这是瞧不上小道的医术？」

老太太闭了闭眼，面容看起来很平静。

「你走吧！你的名字没入族谱，你不是我们顾家的人。如今大难临头，自不能祸及你这外人。」

我有些看不懂这老太太，她的抉择总是这样奇怪。

以前放弃我，是为保全她的家人。

眼下……是想保我不成？

老太太屡次要赶我走，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干脆用金针刺入她的哑穴，在她复杂的眼神注视下，飞快施针通窍，医治脑卒中。

老太太是被气瘫的，时间不久，我恰巧能治。

施针结束，她发现僵硬的那一边身子，居然渐渐有了些知觉。

虽没法同没病时那么灵活，但明显较之前好了很多。

老太太能靠自己慢慢坐起来。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充满着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复杂晦涩的情绪。

我浑不在意。

「善人若要感激小道，以后可去清风观，给祖师爷上一炷香。」

「你非要这么生分？」

老太太恼怒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小道和善人之间，本也没情分！」

「好！好！好！」

老太太连说三个好，明显气着了。

不过这次有我在，她厥不过去。

我没再激她，只想着在山下耽误了这些时辰，不知被那伙山匪抓上山的顾家人怎么样了。

这般想着，便打出道家手势，口中默念。

「天长水，地长水，金长水，三水并一水，叫大鬼……太上老君急急敕令！敕！敕！敕」

老太太缩在角落里，用审视的目光一直打量我。

「你在干嘛？」

「招鬼！」

老太太嘴角一抽，看我的眼神越发古怪。

这时林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附近的山精鬼怪，游魂一般聚集到树屋底下。

我招一只伥鬼上来，这鬼长的肥头大耳，却是个吊死鬼，舌头长长地挂到了腰间。

我问他知不知道山匪山寨的方向。

「道爷，小的就是从那山寨里出来的，我是被那伙山匪害死的，道爷是要为我报仇吗？」

「长得那么丑，就不要想的太美！」

伥鬼抑郁了，但到底是交待清楚山寨的位置以及山寨眼下的情况。

老太太看见我对空气讲话，止不住往角落里又缩了一缩。

「你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老太婆我不怕的！」

我眨眨眼，心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这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一滴牛眼泪抹在她眼皮上。

她强作镇定：「你在我眼上抹了什么？」

我指着伥鬼的方向。

「你看！」

老太太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神情瞬间大为震动，紧接着就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婆子什么也没看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