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柴房里阴冷刺骨，腐朽的木头气味混着尘土，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我蜷缩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身体的寒冷与腹中的饥饿交织在一起，一阵阵地侵袭着我。

但我非常平静。

「系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在心中问。

【没有。】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往生香阵法一旦启动，便如开弓之箭，没有回头路。中断的唯一后果，就是魂体崩解。请宿主珍惜最后九十天的生命。】

珍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声的苦笑。

这被囚禁的七年，哪一天是值得珍惜的？

或许，这最后的九十天，才是我唯一能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门外传来青枝压抑的哭声和哀求。

「求求您了，王大娘，让我进去给夫人送口热水吧！夫人身子弱，会熬不住的！」

紧接着是婆子冷硬的声音：「这是侯爷的命令！谁敢违抗？你再在这里吵嚷，信不信连你一块儿关进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死寂。

我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也好，青枝，别再为我奔走了。

不值得。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开始发烧，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来回摇摆。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最后一根即将燃尽的往生香，那缕幽蓝的烟雾，是我触手可及的自由

「砰——！」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神情，但那身形，我熟悉得刻骨。

是顾淮安。

他大概是以为我会哭闹、会求饶，所以在门外站了许久，却只听到一片死寂，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走了进来，皮靴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他看清我蜷缩在角落、毫无生气的样子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秦意晚，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我费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皱起了眉，俯下身，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他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怎么这么烫？」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他大概以为，我的病，我的痛，都只是演给他看的戏码。

他怎么会相信，我是真的会死呢？

他大步走了出去，对着外面怒吼：「都死了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很快，两个婆子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身体被架起的那一刻，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疼得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炭盆烧得旺旺的，身上也换了干净柔软的寝衣。

青枝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见我醒来，喜极而泣。

「夫人，您终于醒了！您都烧了两天了，奴婢真怕……」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侯爷呢？」我哑声问。

青枝的脸色黯淡下来，撇了撇嘴：「侯爷把您抱回来，又请了太医，之后就再没来过。只派人传话，让您好生养着，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我心中了然。

他救我，不过是不想担上一个苛待发妻致死的恶名，影响他安远侯的声誉罢了。

与情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