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8点。

靳禾初带着孩子回来了。

半响，外面就传来了孩子看电视，开冰箱翻东西吃的声音。

这些坏习惯会影响牙齿和视力。

顾绍聿希望她能漂亮长大，所以才严厉制止。

可最终，得到得却是‘坏爸爸’的刺心之言，现在顾绍聿不会再干涉他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女儿跑进来站在他床边，掀动被子，冲他大吵大嚷。

“你为什么不给我放洗澡水，钰钰今天要洗牛奶泡泡澡……”

顾绍聿按下被角：“我累了，去找你妈。”

她不依，拽着顾绍聿的手往床下扯。

“妈妈工作一天可忙了可累了，你在家什么事都不干，我就要你给我洗澡！”

这话让顾绍聿心口一窒。

那句“是谁教你的”差点脱口而出，却又在到了嘴边后，咽下。

他坐起身，当视线落在她手中攥着的离婚协议时，口中的话顿时卡住。

纸上画了一家三口的卡通画。

左手牵的是靳禾初，右手牵的那个男人是一身西装。

不用问，顾绍聿已经猜到是沈靖远。

女儿微微仰头，斜着眼瞧他，像瞧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妈妈让钰钰画在上面的，她说你要是不听话，她就惩罚你，不让你当我爸爸了！”

顾绍聿冷哂一声：“是吗？”

心越发凉透。

靳禾初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她擦着头发，视而不见女儿对他的冒犯。

以一贯平时命令的口吻对顾绍聿说：“我过两天要出差，你帮我收拾下行李。”

顾绍聿没动，淡声道：“我在很认真的和你提离婚。”

靳禾初很明显愣了一下。

微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深究，随之又转为不耐。

“不就一块手表？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去买。”

微信‘叮’了一声，封顶200块的红包映入眼帘。

眼中酸涩，顾绍聿忽的笑了。

靳禾初很有钱，有钱到她的消费单位以万元计。

可她却用200块打发自己。

顾绍聿收下了这个红包，转回191元，抬眼时，眼底只剩下冷漠。

“离婚只要9块工本费，剩余的财产离婚时分割吧。”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般，冷笑了下：“离婚，你确定？”

四目相对，沉默在他们中间凝固。

“爸爸不听话，妈妈你惩罚他吧！”

女儿突然抱住靳禾初的胳膊摇晃起来。

靳禾初冷倦收回目光，一言不发抱起女儿离开了。

不一会儿，顾绍聿就收到了她发来的律师名片，接着是寥寥几个字——

【跟我律师去谈。】

顾绍聿呼吸有些发紧，手指按在换行键上，空白布满了编辑框。

他在想，人生有没有一键清零键呢？

许久，回了她一个字。

【好。】

顾绍聿主动加了她的律师，表明来意。

二天他的好友验证还没通过，而昨夜，靳禾初睡在了书房。

顾绍聿下楼时，靳禾初正在卫生间，照着镜子洗脸。

靳禾初洗面奶过敏，是他托人代购，给她买来了敏感肌专用的国外本土品牌，现在已经快要见底了。

看到顾绍聿，靳禾初动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把手机免提打开，放在了洗手台上。

“靳小姐，您先生昨天加我微信称要离婚，我怎么处理？”

靳禾初没看他一眼，只认真处理她脸上泡泡没抹匀的地方。

语气满是轻慢和挑衅。

“怎么处理？”

“我请你是让你维护我的权益，你说怎么处理？”

顾绍聿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恋爱时，他正在追《我的前半生》。

看罗子君被陈俊生净身出户时，顾绍聿问过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离婚了，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靳禾初吻着他，语气笃定：“没这个如果，我要跟你白头到老的。”

他记得她说那话时，眼里有光。

手机‘叮’地一声。

律师通过了好友申请。

【顾先生，靳总委托我全权代理处理与您的离婚事宜，您这边离婚诉求是什么？】

他低头瞬间，靳禾初冷着脸从旁经过。

女儿欢喜的声音随之响起。

“妈妈，这次我要在沈叔叔家住久久的！你不要那么快来接我哦！”

“好。”

顾绍聿站在原地没动，没回头。

等关门声响起，他给靳禾初的律师敲去诉求——

【平均分割共同财产，孩子的抚养权，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