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峰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周，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话怎么了？”我抬眼看他，“这里是部队医疗点，不是家属探亲的地方，她不该来，你让她走，没错。但她既然来了，也该知道规矩，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影响别人。”

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不想看她在陈峰面前装可怜。

陈峰被我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雅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掉眼泪，是真真切切地哭，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陈峰……我这就走，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她哭着就往外跑，布包都忘了拿。

“苏雅！”陈峰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站住。”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陈峰，你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任务还没结束，你要去追一个女人？”

陈峰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火气：“老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要么让她自己走，要么找个战士送她去家属区，你不能动。现在是任务期间，你是军人。”

他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着，显然是生气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追出去。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任务期间，擅自离开岗位，是要受处分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对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兵说：“你去把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姑娘送到家属区，告诉那边的人，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小兵应了声“是”，跑出去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雅刚才哭剩下的抽噎声的余韵。

陈峰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

或许在他看来，我就是故意针对苏雅，故意让他难堪。

随便他怎么想。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处处顺着他、为他着想的“老周”了。

他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都讨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排雷任务还算顺利。

陈峰没再提苏雅的事，也没怎么跟我说话。

我们俩像是回到了刚入伍的时候，除了必要的战术配合，几乎零交流。

这样正好。

我乐得清静。

这天下午，任务结束，我们班撤回到营地。

刚放下装备，就看见一个小兵跑过来，对陈峰说：“陈班长，家属区那边有人找你，说是……苏雅姑娘。”

陈峰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转身往家属区走，没叫我，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