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场气绝身亡！

再睁眼回边境排雷前。

……

胸腔里的闷痛还没散，耳边却炸开了熟悉的轰鸣声。

不是医院的仪器声，是边境戈壁上，风卷着沙砾打在钢盔上的脆响。

我猛地睁眼。

眼前是刺眼的阳光，鼻尖萦绕着硝烟和沙土混合的味道，身下的地面硌得后背发疼——是排雷服的硬甲。

旁边，陈峰正蹲在我身边系鞋带，手指翻飞间，军靴的带子勒出紧实的弧度，他抬头看我，眉梢挑得老高，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发什么愣？马上要进雷区了，怕了？”

我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年轻了十岁，没有后来常年应酬留下的油腻，眼角也没那几道因为算计而深刻的纹路，可那双眼睛里的凉薄，却和我死前所见如出一辙。

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我替他挡了那颗诡雷、左腿留下永远的残疾后，陪了我十年。

十年里，他逢人就说“我这条命是老周给的，照顾他是应该的”，转头却在便签上写“你那腿本就是逞能换的”。

十年里，他带着我开小饭馆、做建材生意，把赚来的钱大半塞给我，转头却说“不过是怕别人说我忘恩负义”。

十年里，他年年替我给老家父母寄钱，过年拉着我往他家凑，转头却恨我“耽误他和苏雅”。

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他签的赠与协议——那是他去年说怕自己出意外，把老房子先放我名下“暂存”，字是他亲笔签的，红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可他转头就改了主意，连带着抚恤金，一股脑给了那个叫苏雅的女人。

“老周？”陈峰见我没反应，伸手推了我一把，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跟你说话呢，傻了？”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大半。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三十年前，边境排雷，那颗诡雷爆炸前一分钟。

“没怕。”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喉咙发紧而有些沙哑，“就是突然想起点事。”

想起我是怎么蠢的。

当年见他脚下踩了松发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让他死，扑过去把他推开，自己左腿被气浪掀飞的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神经断了大半，从此成了瘸子。

那时他抱着我喊“老周你傻不傻”，眼里的红血丝看得我心头发热，觉得值了。

现在才知道，那或许不是心疼，是嫌我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