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嘉宁心里咯噔一瞬，下意识想要藏起手中的人形玩偶。“这是我的。”谢辞渊的目光如刀，精准地落在她欲藏又止的手上。她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将钥匙扣递了过去。谢辞渊接过钥匙扣的动作干脆利落，并没有多看一眼。仿佛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挂件。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特意折返回来找呢？就在这时，徐嘉宁看到他握在指间的手机亮了屏。锁屏壁纸赫然是一张合影——他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脸颊上贴着对称的爱心贴纸，粉得刺眼。徐嘉宁心里微微刺了刺。五年前只因为她想公开，他就迅速分手出国断联。可他现在却把新的对象设成锁屏壁纸，不加掩饰。爱与不爱，泾渭分明。徐嘉宁移开视线，吞下艰涩。张主任也看到了他屏幕上的照片，调侃道：“谢主任，你女朋友挺好看啊。”“你人脉广，啥时候也给我们宁宁介绍一个呗。她前男友死了，五年都没走出来，三十岁了还单着呢。”徐嘉宁正要拒绝，就听谢辞渊冷声纠正：“不是女朋友，是我未婚妻。”简短一句，如利刃落下。他甚至不愿顺着话题多提她一句，唯恐会和她扯上关系，转身便阔步离开。这一天，徐嘉宁不知道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平时完全没有入睡的困难的她，失眠到半夜，好容易睡着，梦境却像潮水涌来。她又梦到了三千年前的自己。她看见父皇母后自刎在她身前，哭着喊她快逃。看见子民们骂她是祸国公主，说西洲会亡国都怪她。看见穿着怪异的巫师们将她摁进朱红棺木中，四颗断魂钉钉固她的四肢。棺木封上前，她看见一个眉骨有着两颗红痣的男人出现眼前……她想挣扎想推开棺木，想看清男人模样，马上要看清时——“叮铃铃——”电话铃声乍然响起，中断了她的梦境。徐嘉宁一身冷汗地醒来，墙上时钟的指针已指向8点。是张主任打来的电话：“宁宁，所有人都集合了，就等你呢。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嘉宁公主墓实地考察了。”徐嘉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研究院。飞奔上大巴车上，环顾车厢，只剩下一个空位。空位旁坐着的，是谢辞渊。大巴车缓缓启动，摇摇晃晃行进着。徐嘉宁下意识看向窗外景色，眸光不经意间落在靠窗而坐的谢辞渊左肩，她好像透过白色衬衣，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回忆如潮水涌来。七年前，也是她第一次去实地考古。当时乘坐的大巴车在路上发生侧翻，眼看一根钢筋即将刺向徐嘉宁，是谢辞渊以身相护，而他的左肩却被钢筋贯穿。“看够了吗？”谢辞渊陡然睁眸，清冷的声音拉回了徐嘉宁的思绪。徐嘉宁喉咙发紧，慌忙移开视线。“吱呀——”刺耳刹车声骤响，车身剧烈摇晃，猛地倾斜。徐嘉宁整个人不受控往右侧倒去，身子跌入一片坚实胸膛里。熟悉的冷松香扑鼻而来，她下意识攥紧面前人的衣襟不让自己再往下倒，指尖触到宽松领口时，她微顿了顿。她看到谢辞渊的锁骨下方，有一处纹身——【林姝月，2017.5.20。】指腹无意识蜷缩。2017.5.20，那是什么？是他和未婚妻在一起的时间吗？可她和谢辞渊分明是2020年才分的手，这期间他怎么会纹别人的名字。“青石巷到了，大家下车吧。”前排同事的招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徐嘉宁还没理清疑惑。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了车，谢辞渊也绕过她，跟着下了车。徐嘉宁快步跟上去，扯住他的袖口，喊住了他：“谢辞渊。”“有事？”他声音低沉。徐嘉宁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看见你锁骨的纹身了。”其实她是想问的是为什么是2017年5月20日，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前半句。空气瞬间凝固，嘈杂的环境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徐嘉宁仔细盯着谢辞渊的眸子，想看出些他的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神色平静得可怕。就连回答也淡漠得冷冰：“纹的是我爱人的名字，以及和她的恋爱纪念日，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