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霁，今日下午五点零二分抢救失败，死亡。

裴容沣腿一软，踉跄了几步，要扶着桌子才能保持平衡。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姜霁让你们伪造的！”

他脸上显而易见地多了几分慌乱，手指抖个不停。

裴宇楠踮着脚尖去看，“这，这是什么？”

他年纪小，不认字，但能看懂“姜霁”“死亡”这些简单的字眼。

他圆圆的眼睛滑下了一滴泪，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骗人，我妈妈怎么可能会死！”

裴宇楠用胖嘟嘟的小手指着警察，愤愤道：

“我明白了，肯定是你们！你们联合我妈妈一起骗人，目的就是想把小绫阿姨抓起来。”

我跟在他们后面，难受得眼泪直掉。

死亡证明就在他们面前，可他们竟然还觉得我是为了针对慕绫绫，才伪造这些。

难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这么无聊、坏心肠的人吗？

警察板着脸，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里是警察局，请不要大声喧哗！”

他用力拍了拍桌子，裴容沣父子顿时不敢吱声。

“这份死亡证明，是市中心医院icu主任亲自出具，然后交到我们手上，绝不可能是伪造！”

“话已至此，你们爱信不信。门在那，走吧。”警察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别妨碍我们工作！”

裴容沣眼眶红了，他薄唇微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楠，别害怕。”

裴容沣拍了拍裴宇楠的肩膀，上半身颤抖个不停。

“警察只是吓唬我们，你妈妈不可能会死，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他轻声安慰，不知道是说给裴宇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拉着裴宇楠往外走的时候，裴容沣不慎被盆栽绊到了脚，整个身体直直地往前倒。

头正好撞在花盆上，撞出了一个大包，又红又肿。

“别怕，爸爸没事。”他哆嗦地站起来，带着裴宇楠坐上汽车。

大手放在方向盘上紧紧地握住，青色的血管暴起，看起来十分狰狞。

我在车窗上看着他失焦的瞳孔，不禁有些疑惑。

他情绪这么失控，是……因为我吗？

我摇了摇头，不敢确定。

可能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应该是害怕我真的死了，慕绫绫会判重刑吧？

毕竟裴容沣从未爱过我，当初跟我结婚，也是因为裴母觉得我家门当户对，我又从小暗恋裴容沣，爱得无法自拔，她才拿出长辈的款儿强硬撮合。

结婚七年，裴容沣很少给我好脸色，只有逢年过节回裴家老宅，他才会假意装出恩爱，免得被父母长辈责怪……

裴容沣车速很快，到达市中心医院后，便直奔ICU的方向。

他像个莽夫一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闯入了主任办公室。

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不少人，好几个大爷骂他：

“赶着去投胎啊，撞到我你赔得起吗？”

可裴容沣一句都听不进去，他大步走到ICU值班主任面前，拎起他的衣领。

“说，姜霁在哪里？”

“你们医院为什么要帮着姜霁伪造死亡证明？”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他双眼猩红，怒目圆睁，汗水顺着脸颊一路滴到了脖子，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他的怒骂。

我叹了口气。

裴容沣，你平日也不是个蠢笨的，怎么就看不出那份死亡证明是真的呢？

难道在你眼里，只有慕绫绫的话才值得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