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怔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

爸妈盛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以前他们只要在抬手抬脚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会条件反射的就跑着躲开。

可现在我全身肌肉硬化，连躲都躲不了。

“你上学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一肚子不正经心思，现在真是主意越来越正！”

“走，我现在就给你送到女德所学学规矩！”

他们拽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拖。

晚宴上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像无数根淬毒的银针般，瞬间刺穿了我本就不多的自尊。

就像上学时期，我被他们当众碾碎尊严的每个瞬间一样。

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酸水不受控制地涌进齿间。

狠狠甩开他们，跑到洗手间干呕起来。

冷汗浸透了后背，我双腿发软，只能死死撑住洗手台才能勉强站立。

我妈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响起：

“白清玫，你怀孕了？”

我牙齿不断打颤。

还没开口，我爸立马扼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质问：

“是谁的？是你在初中早恋的那个？还是你这七年不三不四的那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孩子爹是谁！”

我浑身发抖，喉咙酸胀得发痛，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般，根本喘不上气。

我狠狠推开他，哽咽道：

“我没有！你们除了冤枉我还会做什么？”

让我最痛的从来不是外人的恶意，

而是最亲的人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亲手往我的心口捅刀！

我爸声音恨恨：“我们明明是担心你啊，你这个不懂感恩的东西！”

我喉咙发紧，噎得我几近窒息，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任由爸妈把我拖上车，送到医院去检查。

路上，他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和我说话。

“人流手术我已经预约完了，到了就可以做。既然你是王牌律师，那等你打完胎坐小月子的时候就把法官证考下来吧。”

我的喉咙已经缓了过来，冷笑道：“你们就真的认定我乱搞了？”

“我早就看透你了，天生翅膀硬主意正，蠢得要死还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但凡你有亦栀一半懂事，我们至于这么累吗？”

我再也没了开口的欲望。

又是沈亦栀。

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永恒的枷锁，被他们牢牢锁在我的人生里。

他们永远看不到我的努力，只能看到我哪里不如沈亦栀。

似乎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印证他们教育失败。

也许不说话，我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到了医院，医生简单体检下，说：“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她没有酗酒和嗑药的症状，就算怀孕了胎儿也不可能保得住。”

我妈却摇头：“不行，还是给她抽血化验才稳妥。”

医生无奈：

“她现在绝对贫血，没有抽血的必要。你们作为家长，看到孩子瘦成这样第一反应是该心疼，第一时间是该检查是不是生病。”

下一秒，他们就和医生争论了起来，说他们教育孩子的方式轮不到外人插手。

最终，为了以防万一检验有误，给我抽了十管血。

我脸色惨白地靠在走廊椅上，爸妈看到十张检查单后，才沉默地带我离开。

没有一句道歉。

我暗自想，渐冻症是神经系统疾病，一般的化验和体检都检查不出来。

如果他们知道我已经绝症晚期，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抱着我痛哭流涕，

还是会觉得这就是不孝他们的报应。

或者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这是我博取同情的手段吧。

我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白清玫，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