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着，他拎起我的衣领拖向大厅，停在奥特曼摆件下。

那是妈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想到妈妈，我控制不住跑过去。

可奥特曼带着风当头砸了过来。

「啊——别打了！求你，别把它打坏了……」

「你走，你带着阿姨走，我不要爸爸……」

爸爸红了眼，像疯了似的砸个不停。

「好！你妈就这么教你的？」

我脑袋湿漉漉的，疼得我快不能喘气。

眼前一片红。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她最好真死了，否则我让她滚出程家！」

我费劲撑着眼皮，小声辩解：

「天天没有撒谎，妈妈心口的钉子好长好多血。」

「我喊不醒，也救不了她。」

爸爸闻言一愣，掌心血淋淋的奥特曼砰的一声摔落地面。

可转瞬他又摇头。

「你妈教你的吧？我都说了等她生日就回来陪她，还要怎么样？」

「你给千千扔图钉不算，现在还污蔑她！看我不打死你！」

奥特曼最后还是被打坏了，碎成好几块。

和我一样像是被切开的西瓜。

红彤彤的。

爸爸朝我唾了一口。

「白眼狼真是养废了！」

「叫你妈带着你和千千道歉，不然你们滚出程家！」

我软软倒了下去，指着身上掉出的纸哽咽道：

「妈妈去了天上了，不信你看看这个……」

爸爸弯腰捡起那张纸：「死亡证明……」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千千阿姨突地跪在地上。

「言妄，我肚子疼，估计是动了胎气，快送我去医院。」

爸爸立马扔了那张纸，转头急匆匆冲了过去，口气焦急：「千千你撑着！」

眼神瞥向我时，他一把拽着我拖了出去。

因为千千阿姨害怕见血，我被重重扔进后备箱里。

伤口碰到车顶，又流下湿黏黏的水。

我蜷缩一团，紧紧抱着怀里的照片。

「妈妈，天天不疼的……」

可是眼泪怎么也憋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晕过去时，后备箱被人猛地拉来。

爸爸什么都没说，夹着我一路跑上楼。

隔着血红一片，我听见爸爸说：「抽这孩子的血，他是熊猫血。」

医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狠狠皱紧了眉。

「这孩子额头伤成这样，失血过多，哪能抽血？」

爸爸一把将我掼在他怀里，语气肯定：

「是他们母子俩装神弄鬼，害得千千动了胎气。」

「抽他的血，就当是给千千的补偿。」

医生扒了扒我额顶的伤口，引来我一阵痛叫。

「疼——」

爸爸一把捂住我呼痛的嘴，表情凶恶。

「是我儿子，我说抽就抽，人死了我负责！」

我像个破娃娃被带进房间里。

爸爸死死攥着我的手脚，不让我挣扎。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他不是我爸爸。

粗大的针筒插进肉里，我看着怀里妈妈的照片，哽咽地喊出声：

「妈妈，救我！」

「我疼，爸爸有新阿姨新弟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