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航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说说气话，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他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去图书馆。

打开门，看到他和他身边那个娇小的身影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小雅，那个只存在于周航手机屏幕里的「姐姐」，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到我，眼神怯怯地往周航身后缩了缩，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陆瑶妹妹，你别生周航的气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心情不好，也不会打扰你们旅行。我……我给你炖了点汤，你别气坏了身子。」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周航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责备：「陆瑶，你看，小雅姐专程来跟你道歉了。她身体不好，还给你熬汤，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没理会小雅递过来的保温桶，只是侧过身，指了指堆在门口的几个大箱子，很平静的开口：「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没有的话就拿走吧。」

周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陆瑶，你来真的？」

「不然呢？」我反问，「在你心里，分手就跟旅行一样，是可以随便说说的玩笑吗？」

「我没有！」他拔高了音量，「我大老远从海岛飞回来，小雅姐也陪我过来，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单方面宣判的！」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问题需要解决了。」我平静地看着他，「周航，我们的问题不是那通视频电话，而是你从来没有搞清楚，女朋友和「姐姐」的边界在哪里。」

「我怎么就没搞清楚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是吗？」我笑了。

「清清白白，所以她可以深夜两点给你打电话，哭诉自己失恋，让你陪她聊到天亮，不顾你第二天有重要的专业课考试？」

周航的脸色一白。

「清清白白，所以她可以用你送给我的情侣杯喝水，穿你的外套，甚至在你感冒的时候，用你用过的吸管喝你的可乐？」

小雅的脸也白了，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

「清清白白，」我盯着周航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你可以把我们三周年的纪念日忘得一干二净，只因为她一句「心情不好」，就把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变成你们两个人的整夜连麦直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周航的心里。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我曾经忍耐和沟通过无数次的「小事」，此刻被我一件件摊开在阳光下，显得如此丑陋而不堪。

就在这时，周航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小雅姐」三个字。

而小雅，就站在他旁边。

空气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我看着小雅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有些试探，是心照不宣的。有些绿茶，是明目张胆的。

我退后一步，把门彻底打开。

「拿上你的东西，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航压抑着怒气的质问声，和小雅带着哭腔的辩解声。

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