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筋接上后，我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做复健。

曾经灵活的手指，稍微动一动就是钻心地疼。

做复健的时候，更是疼出了满头的大汗。

只是和我受过的伤害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又重新拿起了画笔和刻刀。

将一件朴实的原料雕琢成精美绝伦的玉雕作品，带给我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

幸好，我的师父，国家级玉雕大师祝文山，一直都在尽他所能地帮助我。

我复出后的第一件作品，一举夺得了业内最高荣誉「金玉奖」的金奖。

我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仪态从容地分享了我的获奖感受和创作理念。

「感谢评委老师，《涅槃》这件作品关于我过去的一段经历，关于失去，关于……」

「关于如何将破碎的自身，重新淬炼成更坚韧的存在，希望大家都能从中获得力量。」

有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涅槃》放入铺着金黄缎带的特制礼盒中。

它将作为国礼，被正式赠送给外国元首。

对于一名玉雕师来说，是最高的荣誉。

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从台下传来。

人声鼎沸中，我看到了人群中满脸震惊的傅行舟。

媒体疯狂闪烁的闪光灯，让我看不清他几乎失控的目光。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就在后台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傅行舟。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我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好似他从未真正认识我一般。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红了眼圈：

「玉禾，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要找疯了？」

「我不明白，只是被AI换脸的照片污蔑了，你怎么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呢？」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语带委屈地问：

「玉禾，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轻轻地拉下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为什么会离开，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傅行舟有些茫然，眼神无辜地说：

「是因为许司清吗？我已经和她绝交了，玉禾，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之间再不会有第三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带坦诚地对我说：

「我当时就是……我以为是许司清救了我，看到向来坚强得像男人一样的她哭得那么惨，我当时心里对她就有些不一样了。」

「她大大咧咧，玩得起，不用费心猜测她的情绪，和她在一起我就像和兄弟一样舒服，但我真的一直都把她当兄弟的。」

「直到有一次，我喝醉了，忍不住对她……但我向你保证，由始至终，我都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我用我的命发誓，只有那意外的一次。我对她没有兄弟以外任何的男女感情。」

「玉禾，我爱你，看在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受的所有委屈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

傅行舟语气诚挚地剖白了自己的心迹，眼神痛苦而真诚。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我沉默许久，淡声说：

「我都看见了。」

傅行舟猛地抬头，目光深邃地盯着我。

「你在想我看见了什么对吗？」

傅行舟下颚紧绷，没有说话。

我低低笑了一声，慢慢开口：

「我做手术那天，我看见你在她家的房间里苟且，听见你们中途换了地点，改为了车震。」

「我关心许司清疤痕的那天，你将我做成了女体盛给你的兄弟们欣赏，从你们的谈话中我得知了两件事。」

「一是你们酒后总会互相解决性欲，二是……你们才是撞死我爸妈的真凶。」

「傅行舟，你享尽齐人之福啊，是不是很爽？」

「我很恶心，我看见你的每时每刻，都觉得无比恶心。」

「今天，我又看到你突破自己的下限来骗我，用你自己的命来骗我，你就不怕一语成谶吗？」

傅行舟的脸色随着我平静的话语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地，面露绝望之色。

「对不起，玉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你消失的这段日子，我才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开口：

「如果我早知道是你们撞死了我爸妈，我那天就该任由你被歹徒捅死，省得出来祸害社会。」

「别再说什么爱我的话了，我一想到你和许司清干过的那些事就觉得恶心。」

「傅行舟，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我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