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上一世临死前，在我脑中反复回放的场景，一模一样。

就是这场争执，成了我人生崩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记得，上一世的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和他们争吵。

我告诉他们，明天要去慰问演出的松岭疗养院，住的全是退下来的功勋军人和老干部，他们在那片土地上洒过血，对某些文化符号有着本能的创痛和抵触。

在他们面前跳什么融合了东洋偶像风格的《樱花扇舞》，简直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可没人听我的。

林峰骂我嫉妒白灵的才华，同事们说我固步自封，团长老王和稀泥，

最后，他们投票把我这个总策划给踢出了局。

后来，演出果然出了天大的事故。一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当场被气得心脏病发，险些没救回来。电视直播被迫中断，戏曲团一夜之间从城市名片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文化汉奸。

而我，那个唯一试图阻止这一切的人，却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他们异口同声，说那个节目是我坚持要上的，说我早就和外面的资本勾结，想用这种方式搞臭传统戏曲。

林峰第一个站出来，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

我被千夫所指，被行业封杀，最后在一个雨夜，被几个“义愤填膺”的极端分子堵在巷子里，活活打死。

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血，流进我的眼睛。

我看见林峰和白灵撑着伞，冷漠地站在巷口，像在看一场与他们无关的悲剧。

那彻骨的寒意，我到死都记得。

所以，当此刻，白灵的哭诉和林峰的指责再次灌入我耳中时，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晚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白灵见我沉默，哭得更凶了，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我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们想上这个节目，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峰急切地问，以为我妥协了。

我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白灵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缓缓道：

“有她，没我。这个慰问演出，要么她上，要么我负责。你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