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一落音。

霍裴京的脸色像是染了层冰霜，他咬牙复述了一遍：“夫婿？”

吴婶目光这才落到他的身上，神情一怔：“阿吟，这位是？”

她刚刚去接人了，并没有看见霍裴京过来时的架势。

林如吟淡声介绍霍裴京：“吴婶，这位是我京城来的……义兄。”

也不算谎话。

当初霍裴京带她刚回京时，他就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只是后来纸包不住火，他才将她和霍怀安接回了侯府。

而此刻，听林如吟这样说，霍裴京都被气笑了。

但吴婶没多问，拉着林如吟要出门相看。

霍裴京没起身，视线却灼热紧盯着她。

出了铺子，林如吟就看到门口站着位端方温润的男子。

这便是吴婶要替她说的夫婿柳砚尘。

见着林如吟，他斯文俊秀的脸顿时红了，慌乱地冲她拱手行礼：“林娘子好。”

其实林如吟和他不算是第一次见了。

他常常赶早来林如吟的豆腐铺，买一块嫩豆腐，说是家里母亲爱吃。

柳砚尘的母亲，林如吟也见过几回，待她和善得很。

吴婶说过，他家里还尚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但吃穿足够。

是个好丈夫的人选。

林如吟笑着邀请他：“柳先生进来坐坐吧。”

他走进铺子，见着霍裴京也一怔。

吴婶替林如吟解释：“这是林娘子京城来的兄长。”

柳砚尘礼貌地朝他拱手，目光又落回林如吟身上。

他从袖口中拿出来一支木簪，红着耳根与她说：“小小薄礼，是我亲手所做，还望林娘子不嫌弃。”

接过来，林如吟仔细端详这支木簪，上头的玉兰花雕刻得栩栩如生，可见用心。

玉兰是忠贞之花，她喜欢玉兰，更喜欢这份礼。

林如吟笑着颔首：“多谢柳先生，我很喜欢。”

不过，对于他的心意，林如吟心中尚有顾虑。

于是开口问道：“柳先生，我此生唯求‘真心’二字，若你要娶我，便要一生一世只我一人，不可纳妾，更不可娶平妻，你可答应？”

林如吟说完这句话，就见对面的霍裴京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脸色一瞬变得极其难看。

她没搭理，只看向柳砚尘。

柳砚尘郑重的声音接着入了林如吟的耳：“君子诺重千金，我答应林娘子，今生只你一人。”

林如吟满意的点头，约好下次再见，目送他与吴婶离开。

他们走后，霍裴京却走到林如吟的面前，冲着她手里的木簪冷嘲。

“一根破木簪子你也拿它当宝？在平宣侯府，你要什么样的簪子没有？”

林如吟没说话，只是珍重的收好这根木簪。

霍裴京抱着双臂，笃定开口道：“你看不上那文弱书生的，什么找夫婿，不过是为了兰韵与我怄气。”

林如吟一顿，抬眸看向他：“你怎知我不是心甘情愿做书生的娘子？”

霍裴京低笑一声：“你做过平宣侯夫人，曾是我的娘子，如何心甘情愿委身个普通人？”

林如吟心尖一时泛起细微的刺痛。

果然，这么多年夫妻，霍裴京从来不了解她，也从不知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话不投机，林如吟没再多说。

这时候，霍怀安走过来，拉着林如吟的衣裙可怜巴巴。

“娘亲，我饿了，我和爹爹都可想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犹记得从前，林如吟最爱给他们父子俩煲这汤。

煲汤讲究火候，她怕下人不上心，都是亲自看火。

摇着小扇，烟熏得她满眼泪也毫不在乎，只要想象父子俩喝到汤时满足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可后来林如吟去送汤，得到的却是霍裴京一句不耐烦的：“你是侯府主母，成天做些下人做的事，就算学不来诗词，学学兰韵插花侍茶的也好。”

霍怀安也不满地嘟囔着：“娘做的这些我都吃腻了，还是上次兰姐姐从绘香楼里带来的点心好吃。”

如今，他们又说想喝她的汤。

这父子俩，实在是善变。

林如吟笑答：“世子和侯爷想喝，去酒楼里请大师傅来做。”

说完，她进了一旁的厨房。

拿锅铲时，林如吟听到外头霍裴京对霍怀安低声说：“你娘就是口是心非，不会放着我们父子俩挨饿的……”

林如吟自嘲的笑了笑，没理会，洗手做起午膳来。

只是做完后，她并未端上桌，而是装在竹篮里提出了门，朝学堂的方向走去。

父子俩神色一惊也跟了上来。

林如吟并不在意他们，兀自往前走去。

远远的，瞧见了柳树下那抹熟悉的小小身影。

林如吟挥了挥手，那女童飞似的冲她跑来，欣喜的扑进她怀里：“娘亲！”

在林如吟的身后，跟来的霍怀安委屈又震惊拉了拉霍裴京的衣袖。

“爹爹，为何这女童也要喊娘亲做娘亲？”

霍裴京也神情一僵，怒斥：“林如吟，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