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心在疯狂地跳动，一半是担忧，一半是怀疑。

我该怎么办？回去？还是不回？

回去，可能会再次落入圈套。

不回，万一林琪真的出了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老东西，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女儿快死了！你这个冷血的杀人犯！”脑海里的声音疯狂地嘶吼着。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给小区的物业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女儿是孕妇，可能在家中突发急症，请他们立刻派人上去查看，并且帮忙叫救护车。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

我不想再接到任何可能动摇我的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一个小时后，我开了机。

手机瞬间涌入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有物业的，有医院的，还有……陈凯父母的。

我心里一沉，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婆婆尖锐的哭骂声就传了过来：“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阿凯被你害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又会这样？

我明明已经远离了医院，明明没有去打扰他，为什么他还是出事了？

从婆婆颠三倒四的咒骂中，我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物业和救护车及时赶到了，林琪确实被送到了医院，但只是普通的孕期宫缩，并无大碍。

可问题是，救护车把她送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而不是陈凯所在的仁爱医院。

林琪在医院大吵大闹，非要转院去仁爱，说只有陈凯的同事她才信得过。

医生拗不过她，只好联系了仁爱医院。

电话打到了科室，一个年轻医生接了，知道是陈主任的家属，不敢怠慢，赶紧跑去手术室门口，想等个间隙告诉陈凯。

就这么巧，他跑过去的时候，正好是手术最关键的时刻，需要绝对安静。

他推门的动作，惊动了里面的人。陈凯一分神，手里的手术刀偏了半分，划破了病人的主动脉。

病人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这一次，甚至不用病人家属动手。

巨大的压力和内疚，让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陈凯突发心源性猝死，倒在了手术台旁。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扔进了极地的冰窟里。

宿命。

这就是我的宿命。

无论我怎么挣扎，怎么逃避，最终的结局，都早已注定。

我的女婿，又一次，因为我，死了。

陈凯的葬礼，我没有资格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