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皇子不满可汗偏宠耶律齐，起兵造反。

可耶律齐英勇善战，又多疑，加之可汗也从中提防。

耶律齐没费什么力气就平息了事情。

大雪下了一夜，掩盖住因为拼杀而染血的大地。

被处决那日，四皇子不肯跪下去，他挑衅地笑着：「耶律齐身上流着南唐人肮脏的血。

「北梁交到他的手里，就等着长生天降下惩罚吧。」

三日后，耶律齐大婚照例进行。

外头又是热闹场景，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查雅喂我吃药，看着我的眼神变了许多。

「挽月，若是那一箭射在心口呢？你还会扑出去吗？」

药汁苦涩，苦得我直干呕。

「生死相许。」我抬眼看她。

查雅蹙眉，大为不解。

耶律齐掀开帘子进来，让查雅退下。

他坐在榻上，拿了还没喝完的药喂我。

一碗药见底，耶律齐才开口：「还疼吗？」

我点点头：「疼。」

他神色怪异：「为什么救我？

「我是北梁人，是我带兵侵略你的故国，你应该恨我才对。」

我红着眼睛看他，唇角哆嗦，许久，我流下眼泪。

「所以我宁愿那一箭扎进我的心口，让我死了。」

帐篷外是欢快的歌声，里头是我的啜泣。

耶律齐愣了很久，久到我哭得头脑发胀。

他起身抱住了我。

「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歌舞声持续了一整夜，那一夜耶律齐彻夜未归。

查雅说，仪式结束之后，耶律齐便去了可汗的王帐。

没人知道父子二人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可汗动了大怒。

而耶律齐被撵了出来，在王帐前跪了整整一夜。

「为什么？」我看着烧得热烈的火堆，心思却在很远的地方。

「为了你。」查雅轻轻叹气。

她的话把我的思绪拽回来，于是我愣愣地抬头看她：「为了我？」

查雅咬了咬嘴唇，眼底是复杂的情绪：「六皇子求可汗准许，给你一个名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只在我心底激起一小片水花。

我裹着大氅钻出了帐篷，外头的雪已经堆得老高。

查雅扶着我挪步到王帐前，耶律齐还跪在那里。

他那一向挺直的腰背已经不再笔直，只是低垂着头。

我在他身旁跪在，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

终于他肯睁开已经坠满雪花的眸子，露出眼底的红血丝一片。

「回去吧。」我笑着劝他。

耶律齐眉头紧蹙，抬眸看向了查雅：「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

「你身子还没好全，这样冷的天怎能到这里来。」

他抬手要去解身上的斗篷。

我死死握住他已经冻得僵冷的手：「六皇子，奴婢不值得你这样。」

「回去。」他重又闭上眼睛，狠心掰开我的手，「查雅，带她回去。」

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耶律齐身侧，是耶律齐新婚的妻子。

她不曾看我，只是昂着头，目视王帐：「娜琪娅恳求父汗，准许六皇子所求。」

下一刻，她屈膝跪了下去。

凝结在耶律齐眉间的风雪有了些许融化。

侍从掀起了帘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可汗传六皇子和六皇子妃进去。」

那人顿了顿，眼神落在我身上：「还有挽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