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

半夜醒来，头痛欲裂。

接住递过来的杯子时都没有睁开眼。

「恩孝啊，谢谢。」

我说完，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凝结。

没有如愿以偿见到程恩孝。

只有黑影雾气般扩散，包裹住我的指尖，缠住手腕，还钻进皮肤里面。

浓稠的黑色渐渐减弱，我发觉自己影子的颜色也随之变淡了。

整个过程并不痛苦，不如说像是四肢流淌过暖流。舒适，熨帖，仿佛重新回到记忆中点燃火炉的小房间。

我有片刻失语。等回过神，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不是幻觉。

「不，走开！」

反抗只是让黑影流动的速度更快。

就像是为了印证梦里的场景，影子进入了我的内部，强行与我合为一体。

当影子完完全全渗透，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迫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镜子。

里面的人是我，又不是我。

皮囊是完美重合的，内核却被挖走了。

明明是相同的脸，却异常陌生，满面想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神情。

哪怕只是曾经对视过一个瞬息，那双眼睛也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它们像剧烈燃烧的镁或是下一刻就要撞击地球的小行星，是有着毁灭性质的东西。

我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看到自己的手，正滑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