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唱会结束后，舞台的灯光缓慢熄灭。台下却没有一个粉丝们起身，他们不停地呼唤着虞景昭的名字。“昭神、昭神、昭神……”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乔晚宁深深地看了眼大屏幕中的虞景昭，转身朝外走去。忽然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一抬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这才发现，原来灵魂也是会哭的。从体育场离开，乔晚宁回到了城中村126号房。家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换了一遍，唯独院外那几株葡萄树还在老地方扎着根。晚风吹过，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葡萄藤树交错缠绕，一串串青色的果子悬挂在枝头。乔晚宁抬手轻抚，却看到夜色中，一个妇人的身影在院门口徘徊。她走去一看，那竟然是她的母亲。三年不见，母亲的头发全白了，根本就看不出她今年才四十七岁。她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像是积了半世的风霜，看起来雾蒙蒙的。刚死时，乔晚宁想过去看她，可自己的灵魂却禁锢在尸体旁边，哪儿也去不了。后来，她的灵魂能四处走动了，却根本无法靠近曾经去过的地方。可没想到再次重逢，母亲苍老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她的胸口挂了块寻人启事的牌子。“乔晚宁，女，25岁，失踪于2022年7月30日……”乔晚宁看着这块牌子，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妈……”刚喊出一个字，车灯闪过，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院子门口。虞景昭下车后，乔母立马上前，却被保镖拦住。“景昭，晚晚有来找过你吗？”虞景昭看着她胸前的寻人启事，眉头轻蹙。“当年是乔晚宁甩了我，您没必要为了帮她，来我面前上演苦肉计。”乔母嘴唇翕动，声音沙哑的像破风箱。“我没有演苦肉计，这三年我走了四万多公里，21个省份，34个区县，就是为了找她。”“警察查证后说她目前的情况不构成失踪标准，没法立案。”“我只是听说这些年你全世界各地巡演，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她。”虞景昭站在黑夜里，声音冷的像冰。“你都见不到她，我怎么可能见得到？说不定这些年她早就给你找了个有钱的女婿，准备接你享福呢。”听到这话，乔母的声音陡然大了一些。“不可能，我的晚晚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我不让她和你交往，她说你是除了我以外对她最好的人，还说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她又怎么会找别人？”说着，乔母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乔晚宁慌忙走去，想将她扶起来，手却径直穿过她的肩膀，直接透了过去。她只好虚虚的环住乔母的背，将她虚抱在怀里。“妈，我在这儿，您别哭。”说是让乔母别哭，可乔晚宁的泪却穿过她的身体砸在地上。原来变成灵魂最痛的，不是看不见摸不着，而是看着最爱的人哭泣却根本无能为力。虞景昭静静的看着乔母，静默一瞬后拨通了乔晚宁的电话。“乔晚宁，你让你妈挂着个寻人启事的牌子来找我，是几个意思？”乔晚宁看着乔母那双早已哭不出泪来的眼，心里疼的发颤。“抱歉，不是我让她来的，这些年她是真的在找我。”她的话说完，虞景昭的脸色黑沉了几分。“怎么？这三年你不跟我联系，难道跟你妈也断联了？”乔晚宁将手机攥紧，嗓音哽了几分。“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也联系不了。”若不是阎王给了她三天时间，她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游荡，更别说和他通电话了。虞景昭沉默了半秒，声音似一把寒刀直直刺入她的心间。“那你现在还不是接了我的电话？”“你不敢来看我的演唱会，难道你都不敢来接你妈回家吗？”乔晚宁看着夜风中眸光黑沉的虞景昭，声音低的似要散在风里。“虞景昭，不是我不敢来，而是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