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青栀的心仿佛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她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声音艰涩：“所以，其实你根本就没信过我？”谢逐白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片刻，声线再度沉冷。“按照你说的线索，警察找到了货车，却没有找到筝筝，你要我怎么信你不是在故意拖延救援时间？”“你们一起被绑，筝筝生死未卜，你完好无损的逃回来了，沈青栀，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他的话犹如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头上反复搅。沈青栀只觉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冰海，胸腔都堵满了海水。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完好无损……”她想把那些血淋淋的事实说给他听，想让他知道自己受的委屈和侮辱。可谢逐白看着她的那双清眸，此刻像被寒冰包裹。他生气了！甚至有些厌恶她。“沈青栀，不要再强词夺理了，更别说什么你伤得很重，这种恶心的话来！”说完，他让展特助去书房汇报。沈青栀站在原地，浑身都感觉好冷。她突然觉得，或许地府给她重返人间的告别时间，是一场凌迟。她的唇边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麻木地走向厨房。接了杯水，耳边传来佣人们的窃窃偶语。“沈小姐怎么会心理扭曲，喜欢上养大自己的男人啊？”“谢先生只是拿她当妹妹疼爱，对林小姐才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以前的谢先生像尊清心寡欲的神佛，跟林小姐恋爱后才沾了人间烟火气。”“可不是吗，这段时间，谢先生愿意和林小姐一起穿粉嫩嫩的情侣卫衣，愿意给林小姐放烟花高调示爱，陪她闹，陪她笑，这才是智性恋啊！”沈青栀不想再意的，可还是红了眼。她曾经也晃着谢逐白的胳膊说想穿同款粉色毛衣，他皱眉拒绝。她也想和谢逐白一起放烟花，他却教育她：“别胡闹，全城禁烟了，不准放。”其实清冷的谢逐白不是不能打破原则，也不是不能做这些。只是他只为他爱的女人做。沈青栀回了自己房间，决定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了。她的视线落在床头的相框上。照片上她穿着学士服，头上别着编织的花环，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这张照片，是谢逐白给她拍摄的。父母离世后，记者举着相机对她围追堵截，闪光灯和快门声成了她的心理阴影。高中毕业要拍毕业照时，是谢逐白耐着性子，一点点教她放松姿势。还轻声对她说：“青栀，相机不只会记录狼狈的瞬间，也能留住美好的时刻。”沈青栀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心尖发涩。她想到自己死时的凄惨模样，心中一片悲凉。她确实也不想死后，连一张漂亮的遗照都没有。沈青栀取出了相框里的照片，打算打印这张照片做遗照。写真馆内。店员在得知她要打印的尺寸后，面露诧异。“小姐，12寸的黑白照片一般是用来做遗照的，这可不太吉利。”沈青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就是用来做遗照的。”店员听后，忍不住同情安慰起来：“你还这么年轻，不管遇到任何事，总会好起来的。”这是沈青栀回来的这两日来，获得的唯一的关心。虽然是来自一个陌生人。她心中扬起一抹浅浅的暖意，刚要开口道谢。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好，我来取一下预定的婚纱照。”沈青栀心头一颤，是谢逐白的声音。店员走了过去，扬起职业的笑：“谢先生，您稍等。”说完，就去了后房将一本烫金包装的相册拿出来。“谢先生，祝您和您的未婚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谢谢。”谢逐白从踏入店门到接过相册离开，都没看沈青栀一眼。仿佛没有发现她在，又或者是发现了只当她是个陌生人。店员也将沈青栀要的尺寸照片打印好了。看到照片上灰白的自己，她的唇边溢出一抹很涩的笑。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她已经离开这个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