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人脚步一顿。

直到两人中间似乎隔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银河，佟梦华再也无法触碰他。

杨修文才平静地，坚定地，说出那句话。

“我不想跟你过了，佟梦华。”

说完，杨修文看见佟梦华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瞬的无措与空白。

好半晌，她才回神：“修文，你不要说气话。”

杨修文的视线有些模糊，朦胧中勾出一个笑：“我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直到这时候还认为他在说气话。

她真的，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

“我们回家再说好吗？”佟梦华声音沉闷地像是从胸腔发出，带着说不出的急促，“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杨修文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好，先回去。”

离婚协议总要让她签字的。

佟梦华漆黑眼瞳又亮了亮，两个人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武雪的喊声。

“梦华，你要去哪里？学清在找你。”

佟梦华一顿，皱眉转头看去：“你告诉他，我明天再来看他。”

武雪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可是......他在哭。”

下一瞬，里面病房传来蒋学清的尖叫声，佟梦华没有丝毫迟疑地冲了进去。

武雪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就在那里看着杨修文。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你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

杨修文笑了笑，无所谓地转身。

转身瞬间，他微微仰头蒸发了眼中的雾气。

明明都是眼泪，可价值却千差万别。

如果没人心疼，那就不要再掉眼泪了。

……

杨修文回到那个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家的房子里，走进了房间。

他坐在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厚厚的笔记本已经泛黄，扉页上写着的那句话却依旧清晰——

【杨修文要成为绥城最优秀的警察。】

杨修文看着那句话良久，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又写上一句话。

【以后的人生，一定要努力实现爸爸的遗愿！】

从前，他为了佟梦华放弃了许多。

以后，不会了。

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清晨，杨修文把自己最后的东西收进箱子里。

又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离开前，杨修文转头看了一眼屋子。

干干净净，不再有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桌上。

离婚协议书旁，是一张被剪坏了的结婚照。

原本的两个人，只剩下佟梦华一个人。

照片上写着简短的一句话：“佟梦华，你自由了！”

车站内。

到站的人满怀憧憬，离开的人满身寂寞。

杨修文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半张照片。

照片上，他微笑着，眼中都是对身旁那个人的期盼。

怔怔看了半晌，他冲一旁正在抽烟的旅客轻声道：“大哥，借个火。”

照片在火光中燃起，一点点化为灰烬。

杨修文却有种浴火重生般的轻松。

……

绥城烈士陵园。

杨修文穿着一身警服，来到了父亲的墓前。

他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名字。

杨松竹。

他的父亲，曾是绥城最出色的警队队长，破过不少重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