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有那双一点一点越来越红的眼睛，隐隐在凝聚着风暴。

警察对过她的身份后，便将她带进了停尸间。

“医生赶到现场的时候，闻劭海先生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掀起裹尸体的密封袋，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朝陈妍霏扑面而来。5

陈妍霏看清后，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便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闻劭海被撞得血肉模糊，连生前一点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陈妍霏生理性地流出眼泪，双手撑在地上，不知道在抓着什么，连指节都泛白了。

警察见多了这一幕，迅速将裹尸袋又拉好。

“节哀。”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

陈妍霏却好似被这句话给打醒了。

眼尾都红了，却还强撑着站起来，心好似割裂般，一点点再次被她撕开。

节哀？

她怎么能够节哀？

闻劭海一个好端端的人，她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就这样死了。

她又怎么节哀？

陈妍霏甚至还能想得起前几天夜里闻劭海的样子。

他和她缠绵，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而情动的样子。

在南山寺，拿着许愿牌认真跪拜的样子。

还有每个夜里，被她牵着手入睡，平静阖眼的样子。

一幕幕都定格在她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而不是现在这样，面目破碎地躺在冰冷的裹尸袋里，再也没法朝她笑，和她讲话。

陈妍霏仓惶地扭过头来，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闻劭海的方向，又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地挪开了。

心脏猛地刺痛，感觉这一瞬间，整间屋子里都冷得可怕。

冷气从骨子里从外渗出，一点点蔓延开来。

陈妍霏背过身去，声音哽咽道几近破碎：“他是怎么死的？”

警察犹豫了一下，坦白道：“过马路的时候，被醉酒的货车司机给撞了，司机报的警。”

陈妍霏紧咬着牙，感觉脑子都嗡嗡作响。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

明明闻劭海这些天既没有要出国的计划，也没有要接的人……

陈妍霏忽地脑中一道惊雷劈下。

要接的人……

陈妍霏整颗心瞬间被攥紧，她眼底满是猩红，甚至还有一丝祈求。

“他不会，是来见我的吧？”

她万分艰难地从齿间挤出这行字，字字啼血。

警察也有些不忍，别过头，像是某种默认。

“我们调查过闻劭海的行踪，他应该是急着来见你，所以才没注意到朝他撞来的大货车。”

陈妍霏在听见真相时，整个人都恍惚了。

像是被惊雷从里到外劈了个透彻，随后心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原来，是这样。

闻劭海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她啊。

陈妍霏想起那没被接通的二十通电话，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蚁虫啃噬，整个躯体都隐约发出皮肉被嚼碎的声音。

这一瞬，她直接疼得弯下腰去，喘不过气来。

生平第一次眼泪直接砸在地上，一颗接一颗。

警察吓了一跳，连忙就要上前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