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这次回来，难免会和苏斓碰面。

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她。

试礼服那天，宁璇临时有急事，要晚些到。

我到西装店时，苏斓就坐在贵宾区。

四目相对，我礼貌地点头示意，便随着店员去了休息室。

等宁璇的间隙，苏斓走进来，反锁了门。

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到我的身后。

梳妆台的镜子照出苏斓清丽的面容。

「为什么要拉黑我？」

语气熟稔，像是从未分开过一样。

其实最先拉黑删除的人是她。

三年前离港那天，她便把我微信删除，手机号拉黑。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曲语瑶不小心说漏了嘴。

三年前曲语瑶帮苏斓传过话，问我要一张她的照片。

我说我发给苏斓。

曲语瑶却说：「你发不过去，还是发给我吧。」

我怔住。

没人知道，我和苏斓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即使是吵架分手，也不能删除拉黑对方。

这是第一次。

而且是苏斓先打破的规则。

那天把照片发给曲语瑶之后，我打开相册，将和苏斓有关的所有照片资料都删了。

同时也删除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而如今，始作俑者却来质问我。

我戒备地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苏斓，我们已经分手了。况且大家都要结婚了，以后没必要再联系。」

她缓缓勾起嘴角，意味深长。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装了。」

我皱眉：「我装什么？」

「你说你要结婚，不就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回来找你？」

说实话，我没想到都三年了，苏斓依然笃定我会回头。

而我也终于明白，在那八年时间里，我一次又一次无下限地包容她，才会给了她这样有恃无恐的底气。

「苏斓。」我说，「不管你怎么想，这次回来我是为了办婚礼，婚礼一结束我就走。」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有求复合的错觉，我道歉。」

苏斓没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我。

良久，她突然开口：「是因为我要联姻吗？」

「跟这个没关系，苏斓，我要结婚了……」

她打断我的话，「okok，我知道了，你还在生气。」

她自动忽略我的后半句话，放软了语气，「都三年了，还没消气呢？」

说着，她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我的脸。

我错身避开了她的手，皱眉道：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这次回来是要和宁璇结婚，不是因为你。」

她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嗓音亦是沉冷无比：

「林湛，你如果想找个人来气我，为什么非要找宁璇？宁家的门槛，你摸不到。」

和从前一样，苏斓还是不信我。

那些偏见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

她认定我接触不到宁璇，进不了宁家。

不知怎地，我忽然就笑了。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她眉心紧拧，「你在说什么？」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好了，要是你想回来，那就回来吧。」

「回哪儿？回你的婚房吗？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去？」

她面色微沉，「林湛，我都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需要。」

不想再和她做无谓地纠缠，我准备绕开她离开。

刚转身，手腕蓦地被拽住。

苏斓嗓音温柔：「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结婚，我可以嫁给你。」

我回头，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嫁给我？你不是从来都没打算嫁给我吗？」

她面色一白，「你……你听谁说的？」

「你亲口说的。」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天，我就在门口。」

苏斓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了然。

「所以你跟我分手，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

「是！」

如果那天我没有临时起意回去给她庆祝生日，也许还被蒙在鼓里。

直到现在还在苦苦地守着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狭仄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女人的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为什么不来问我？」她的嗓音艰涩。

「问不问，结果不都一样吗？」

她还想问什么，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店员。

「林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出来了。」

趁苏斓不备，我挣脱开手，大步走了出去。

却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