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因为我要下……”“焕舟哥！”姜意涵突然打断她，捂着肚子，“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沈焕舟立刻顾不上追问，转头对姜意涵道：“去国营饭店？”姜意涵点点头，又看向姜疏棠：“姐姐，一起去吧？”“不用了。”“走吧走吧！”姜意涵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一家人，怎么能分开吃饭呢？”姜疏棠挣了挣，没挣脱，只能被姜意涵半拖半拽地拉去了国营饭店。国营大饭店里，沈焕舟点的全是姜意涵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每一样都加了姜意涵最爱的香菜。吃饭时，他全程照顾姜意涵，夹菜、盛汤，甚至连鱼刺都替她挑干净。反观姜疏棠，几乎没动过筷子。“姐姐，你怎么不吃啊？”姜意涵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姜疏棠抬眸，语气淡淡：“我对香菜过敏，你让我怎么吃？”沈焕舟一愣，眉头微皱：“你怎么不早说？”姜疏棠垂眸，心中讽刺。她早说过了，不止一次。可沈焕舟从来只记得姜意涵的口味，哪里会在意她能不能吃？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饭后，沈焕舟送她们回家。姜意涵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拉着沈焕舟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沈焕舟低头听着，眉眼间是从未给过姜疏棠的耐心。姜疏棠懒得看，转身就要回房。不一会儿，姜意涵站在门口看着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姜疏棠，你今天都看到了吧？焕舟哥对我有多好。”“你真可怜啊，明明你才是大小姐，和他有婚约的也是你，可他心里只有我呢。”姜疏棠平静地看着她，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关上了房门，无视她的挑衅。第二天一早，姜疏棠就被一阵哭声吵醒。她推开门，就看到姜意涵站在沈焕舟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焕舟哥，我昨晚明明把你给我买的东西都锁进柜子里了，可今早一看，全都不见了！”沈焕舟脸色一沉，哄道：“别急，我一定给你找回来。”说完，他直接叫来警卫员，下令搜查。姜疏棠站在门口，看着一队警卫员鱼贯而入，她的心突然揪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报告！在姜疏棠同志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些！”当警卫员捧着那堆全被剪碎的衣物走出来时，姜疏棠只觉得天旋地转。姜意涵的哭声骤然拔高：“姐姐，我知道你见不得焕舟哥对我好，可你也不能偷我的东西啊！”她抽泣着，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你是大小姐，要什么没有？我一个养女，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你把这些都偷走，是想让我冻死在乡下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姜疏棠的心口，她猛地抬头，对上沈焕舟冰冷的目光。“姜疏棠！”沈焕舟厉声喝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欺负意涵！你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还是改不了你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姜疏棠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我拿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沈焕舟，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可沈焕舟已经转身，对警卫员冷声道：“盗取他人财物，该怎么处罚？”警卫员犹豫了一下：“按纪律……要去劳改所改造三天。”“那就执行。”沈焕舟冷声道。警卫员面露难色：“可那地方条件艰苦，姜疏棠同志是女生，身子弱，恐怕……”“身为军嫂，更该以身作则！”沈焕舟打断他，“犯了错，就该受罚！带下去！”当两个警卫架住她的胳膊时，姜疏棠终于崩溃了。“沈焕舟！你连查都不查就定我的罪？”她拼命挣扎，声音嘶哑，“你看清楚，我姜疏棠要什么没有？会去偷她的东西？”可沈焕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温柔地给姜意涵擦着眼泪。“别哭，我再给你买新的。”劳改所的三天，姜疏棠过得生不如死。第一天，她被逼着挑粪、除草，双手磨出血泡，腰酸得直不起来。第二天，她被安排去搬砖，沉重的砖块压得她肩膀淤青，膝盖磕破，血浸透了裤腿。第三天，她被罚去洗全劳改所的衣服，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发僵，几乎失去知觉。当她终于从劳改所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得吓人。刚走出去，就遇到文工团的同事：“姜同志，你怎么从这儿出来，团长找你，说有事商量。”姜疏棠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文工团。团长看到她，有些惊讶：“疏棠，你怎么瘦成这样？”姜疏棠摇摇头，没解释：“您找我有事？”“听说你要下乡了，你主编的那支舞蹈《春江花月夜》，三天后首秀，你还跳吗？”姜疏棠一怔。这支舞，她花了一年心血编导，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就等着在首秀上大放异彩。“我跳。”她毫不犹豫。团长松了口气：“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争取惊艳全场！”姜疏棠道谢离开，可当晚，她就接到团长的电话。“疏棠啊……”团长支支吾吾，“那个……《春江花月夜》，你不用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