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妈的火唰一下被飞来的柳絮浇灭。“这是什么？你衣服里怎么会塞这些？”我垂着泪，不停咳嗽着。江诺顺着我的背，哽咽道：“阿妈有所不知，阿姐为了省几两银子，只给自己衣服里塞不保暖的柳絮和粟米壳，却给咱们塞好棉花……”“阿姐还为咱家积了不少陈年旧病……”她吸了吸鼻子，嗔怪的看了眼正穿着绫罗绸缎的季无商。丞相下狱那天，她火急火燎来了这，啥珠宝衣服都没戴。粗布麻衣穿不惯，粟米苞谷吃不下，阿妈心里疼的着急，勒令全家节衣缩食供季无商维持千金生活。阿妈杵在原地，面色复杂的摩挲着柳絮。江诺哇的一声，和我相拥而泣，差点没把我最里头的羊绒背心挤出来。阿妈最终把想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头，讪讪离去。江诺从我怀里抬起眼，“阿姐，我表演的好吗？”好极了。“等阿姐包的珍珠塘收成了，分你一颗最大的。”我摆烂的这一个多月，唐逸在外头忙成了陀螺。不仅要顾着自己的药房，还要替我照看先前包下的珍珠塘。包塘的事儿我没告诉阿爸阿妈他们，这会算算日子，珍珠蚌也该成熟了。于是第二天早，我打着心情烦闷的借口出去散心。阿妈和从前一样，将缝补好背篓挂到我身上，往我掌心塞了小包裹。“这钱你拿着。”我鼻头忽然一酸。季无商没回来前，阿妈不曾苛待我。所以她回来后，我没任何意见，毕竟养一家人是养，多她一张嘴我也养得起。可那晚明晃晃偏心的话，到现在仍像一个巴掌一样肆意拍打着我的脸。果然，阿妈继续道：“商商说她以前爱往脸上涂什么什么面粉，你这次正好带上她去镇上挑挑，她喜欢什么都看着买。”我瞬间心如止水。到了和唐逸汇合的地方，我把背篓往季无商怀里一塞，跟她说太阳落山前回这里汇合。她忽然有些恐慌的拉住我，“你不许走，阿妈说了，让你陪我一起。”我不耐烦的蹙眉，一把推开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阿妈。“江灵，商商人生地不熟，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你果然对她不怀好心，得亏我跟着，不然商商又被你欺负了去！”她不放心季无商，竟鬼鬼祟祟跟了一路。我捂着发酸的心口，艰难扯了扯嘴角，我们一同生活了十多年，在她眼里我竟是这种人？附近聚集了不少人，听的云里雾里，都以为是我这个养女欺负了亲女。唐逸拨开人群，拉起我往外走。阿妈却忽然攥住他，打皱的脸笑起来，蹙缩的像颗核桃。“唐逸，你也看见了，商商回来后，江灵善妒的这本性就暴露了出来，不然咱把婚约改改，你和商商正好凑一对。”“她可是大户人家培养的，配你绰绰有余，江灵比不得。”我险些气笑。季无商一回来，我这好阿妈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献给她，现在居然打到我的未婚夫头上来了？唐逸满脸尴尬，连连推拒，“江婶，这使不……”我忙掐了把手心，登时哭叫出声：“阿妈！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天出海会受伤，为了给家里挣几两碎银竟还是去了，是我罪有应得！”“唐郎，阿妈说得对，你这样好，只有商商妹子才能配得上你，我这样的残废，还活个什么劲！我不配！”说完，一头往旁边的豆腐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