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气里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觉得我小题大做的不耐。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追逐了七年，几乎刻进了心里的脸。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最终，我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走出门时，那片死寂被打破了。

先是几声压抑的，窸窸窣窣的低笑。

随后是窃窃私语。

“得，又来了。”

“江辰这醋坛子翻得没完没了，要是结了婚，那还了得？”

“就是，开不起玩笑就别来嘛，扫兴……”

走出酒店时，夜风迎面扑来。

“江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地追上来。

我脚步没停，甚至更快了些。

“江辰！你给我站住！”

许茹烟手终于抓住了我的胳膊，修剪精致的指甲下意识地用了力，掐得我生疼。

“你什么意思？一声不吭就走？”

“你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下台？”

我慢慢回过头。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酒精和怒气泛着红晕。

“不然呢？”我的声音干沙哑，“难道要我继续坐在那里，听他们详细询问你如何帮助周铭远捐精，然后跟着大家一起笑？”

许茹烟先是一愣，随即甩开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又是这样！”

“江辰，你什么时候能大气一点？”

“周铭远是我兄弟，他生日大家喝了点酒，开开玩笑怎么了？”

“至于让你摆脸色摔门而出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扫兴，很让我丢脸？”

“开玩笑？”

我试图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共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

“许茹烟，那不是玩笑。”

“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不是玩笑。”

“而是底线！”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眉头蹙起。

“底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过去帮了个忙吗？”

“多正常一件事，被你想得那么龌龊。”

“心里肮脏的人，听什么都是脏的。”

她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而且我都解释了，就是碰巧遇到，我穿了条黑裙子而已。”

“帮完他我就离开了，我们连手都没接触过，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那条黑裙子。

听到后，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永远不知道，也或许根本不在意。

那些对我而言具有特殊意义的符号，被她如此轻易地抛入这种污糟的玩笑里，意味着什么。

她见我不说话，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

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语气放缓。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行了吧？”

“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这种玩笑不开了，可以了吗？”

“别板着脸了，跟我回去吧，马上就要切蛋糕了。”

我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回去。”

她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什么事？快说！”

“以后少参加周铭远组织的聚会，并和他保持距离。”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

许茹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早已料到我会提此类要求，飞快地应道：“行行行，我答应你。”

“这总可以了吧？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她主动伸手来挽我。

回到包厢，他们果然不再调侃那件事。

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却更加粘稠。

交换的眼神，嘴角压抑的微妙弧度。

我坐在角落，周遭的热闹仿佛与我无关。

很快，侍应生推来了精致的生日蛋糕，烛光摇曳。

众人起哄，让今晚的寿星公许愿。

周铭远被推搡到蛋糕前，脸上还带着酒意和兴奋的红光。

眼神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身边的许茹烟脸上。

他哈哈一笑，极其自然地将手臂伸过去，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茹烟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脸上甚至还挂着她惯有的，略带慵懒和纵容的笑意。

似乎这只是兄弟间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

周铭远搂着她，声音清晰地传遍包厢每一个角落：“我的愿望就是……”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享受众人的瞩目。

“希望和我最好兄弟的情谊，天长地久！”

“希望我们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玩玩闹闹下去！”

“好！”

“说得好！”

“友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