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单位要为他举办追授一等功的仪式。

陆承骁通知我的。

他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容置喙。

“小穗，这是你哥的荣耀，你必须在场。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拒绝了。

“我自己会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是不耐烦的声音。

“姜穗，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这是什么场合？全军区的人都看着，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我直接挂了电话。

仪式当天，我穿一身黑裙，独自来到军区大礼堂。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陆承骁。

他一身戎装，勋章闪亮，正和几位领导谈笑风生。

他身边，还站着林晓雯。

她一身素雅白裙，头发挽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敬意。

陆承骁告诉我，林晓雯是作为“特邀优秀医护代表”出席的。

真是可笑。

林晓雯一见到我，就亲热地挽住我的手，姿态熟稔。

“小穗，你来了。承骁天天跟我念叨，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让我以后拿你当亲妹妹一样，多照顾照顾你。”

她的话，像在宣示主权。

也暗示我，只是个需要被他们“照顾”的孩子。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着她，淡淡“嗯”了一声。

林晓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仪式上，主持人激昂地讲述哥哥的事迹。

然后，他请陆承骁作为代表发言。

陆承骁站在聚光灯下，高大英挺。

他一开口，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哥哥牺牲的经过，字字悲壮。

“……他推开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承骁，照顾好我妹’！”

说到最后，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的我，声音颤抖。

“姜伟，我的好兄弟！你放心，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会用我的一生，替你守护你最珍爱的妹妹！”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用感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感到一阵窒息。

像被一张用哥哥鲜血和荣誉编织的大网捆住。

我被绑架了。

以“爱”和“感恩”的名义。

如果我反抗，我就是辜负了英雄遗愿的罪人。

仪式结束，我起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是陆承骁。

他把我拽到后台，压低声音怒斥，脸上只剩不耐。

“你又闹什么？在这种场合给我甩脸子，你是想让你哥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吗！”

他用我最敬爱的哥哥，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我心底最后一丝顾念，被他击得粉碎。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抬起头，冰冷地直视他。

“陆承骁，”我一字一顿，“我哥的在天之灵，是看你保家卫国，不是看你欺负他妹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看着他惊愕的样子，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还有，别再用我哥当借口了。”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