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伤口开始结痂，败血症的警报终于解除。

可病房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社交平台上疯传着我全身各部位的特写彩绘照片、视频。

我妈把各大奢侈品的当季新款都搬来我的房间。

“妈妈亲手炖了你最爱的佛跳墙，快尝尝看。”

“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巴黎看秀…”

“妈认识几个顶尖整形医生……保证让你比从前更帅气。到时候什么如花美眷没有？”

“妈，”我轻笑一声，“顾临州和江家的婚事定下来没有？”

身体渐渐恢复，我终于有力气撕开这重亲情的遮羞布。

他们用我的血泪给顾临州做垫脚石。

现在目的达成，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汤匙“当啷”一声掉进保温桶里。

“提他们做什么…你现在…”。

我妈慌乱地擦拭着汤汁。

“我已经联系好泡菜国最好的整形医生，他能修复你身上所有的伤疤。”

“小远，咱家和江家的联姻是一早定下的，临州换婚事出有因，你要理解！”

她眼神闪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触怒我。

“我理解，我累了，想先睡会儿。”

我轻声说，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出神。

记忆突然闪回十五岁那年——我妈会整夜守在我床边，因为我做噩梦惊醒；

姐姐每天放学都给我带糖果，说要把错过的十五年都补上。

直到我回来后过第一个生日那天，顾临州留下一封遗书离家出走。

妈妈当场晕了过去，姐姐的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稳。

从此以后，一切都变了。

我的房间被重新布置成顾临州喜欢的样子——

“万一他回来看到不高兴怎么办？”

我喜欢的菜渐渐从餐桌上消失——“临州不爱吃这个”……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顾临州用一封信，就轻易夺走了我等待十五年的亲情。

趁着没人，顾临州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游入我的房间。

“哥哥，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好惨哦！”

他沾着灰的鞋底踩在我脸上碾了碾，“你这么好的身材还真是适合当人体模特。”

屈辱和不甘席卷我全身，我想以牙还牙，可根本无力反抗。

他擦掉鞋底的血，将毛巾砸在我脸上。

“顾修远，现在你还怎么和我争？”

“你那些果体彩绘画册都卖出几十万本了，真是……贱得让人叹为观止呢。”

“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千载难逢的狗，看这浪样，巴不得全天下老女人都来看你光溜溜的身体！”

我死死攥紧床单，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顾临州，你想逼死我？可惜……我偏要活着，看你的下场。”

顾临州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大笑：

“你这样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妈和你姐真不知情？”

“拍卖会请柬是你姐亲手发的！那些让你痛不欲生的药剂……也是她为了给买家助兴特意准备的！”

“你妈早就心知肚明却没有阻止，兮月也知道，所有人都不要你了！”

尽管我早已察觉真相，但被他这样赤裸裸地撕开那层遮羞布，还是痛得几乎窒息。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啪！”

顾临州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扯乱了自己的头发，还将衣领撕开一道口子。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的床前，“但求你别这样对我…”

房门被猛地推开，姐姐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顾修远！你疯了吗？！临州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样对他？”

顾临州立刻瑟缩着往后退，刻意露出红肿的脸颊和凌乱的衣衫。

“哥哥心情不好才这样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能体谅。”

“别凶哥哥了，是我不好，不该惹哥哥生气……”

姐姐怒气更甚，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不要仗着你出过意外，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些年你究竟在外面沾染了多少坏习气，一点也不像我们顾家的人！”

顾临州躲在他身后，对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看，她又选择了我。“

”滚！“我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砸过去，”全都给我滚！“

姐姐嫌恶的目光，甚至忘了掩σσψ饰：”你简直不可理喻！“

”所有人听着！谁也不准进来管他！既然这么有骨气——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顾临州假惺惺的回头：”哥哥你别这样…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姐姐已经砰地甩上房门。

我听见她在走廊对佣人咆哮：”把止痛药全撤走！空调也关掉！让他好好尝尝任性的代价！“

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无声地笑了。

这个家容不下我，而我，也再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