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历本的金属夹，在苏禾眉骨上划了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她没擦，就那么跪着看我。

「猫在阳台，救援难度低，我以为……」

「以为先救猫再救我，两不耽误？」

我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溅在床单上。

「苏禾，你当了十年救援队长，分不清轻重缓急！」

苏禾脸色唰白，一下子沉默了。

我也没说话。

气氛焦灼的房间内，只能听见咔咔拍照的声音。

病房门口堵满了人，王飞拼命拦着举摄像机的记者。

「别拍了！这不能拍！」

太晚了。

我盯着苏禾脸上的血，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你走吧。」

我躺回枕头上。

「我要睡觉。」

可她不动。

「苏禾。」

我闭上眼睛。

「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这句话终于让她动了。

我听见玻璃碎片被碾碎的声音，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最后是门关上的轻响。

第二天早上，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欲言又止：

「傅先生……外面好多记者，他们想采访你……」

「告诉他们，」我盯着天花板，「就说被救援队长放弃的幸存者想休息。」

小护士手一抖，棉签戳疼了我的伤口。

我没吭声。

比起心口那个血窟窿，这点疼算个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王飞发的消息：【淮哥，视频已经传网上了】

后面跟着个链接。

我点开，画面上是我浑身是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样子，接着是苏禾抱着猫的镜头。

标题血红大字＃救援队长生死抉择：未婚夫or白月光的猫？＃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把云层烧得通红，像极了那天染血的婚纱。

「护士，」我突然说：「能帮我买把推子吗？」

「啊？」小护士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头发太长，」我抓起一把沾血的发尾，淡笑，「该剪了。」

推子买来后，我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滋滋一声，一撮沾着血痂的头发落在我掌心。

小护士在旁边倒吸冷气：「您、您真要剃啊？怪可惜的。」

我没搭理她，对着手机屏幕继续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