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裴温纬陪我进宫面圣。

父皇一如既往精神矍铄，威风凛凛。

只是在面对我时，少了几分天家威严，多了几分父女慈爱。

面圣过后，裴温纬被皇祖母派来的嬷嬷请去了寿康宫。

我便趁此留下陪同父皇用膳，也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他对边境那边的态度。

他将我唤到近前，拉着我的手仔细打量，像是要看我有没有受委屈。

我也在认真打量他。

两世不见，我的父皇，还是像记忆中那般精神矍铄，英明神武。

前世，听闻我的死讯之后，我的魂魄跟在裴温纬身边见过父皇许多次。

那时，我印象中英明神武的父皇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整个人都老了好多。

我一直都知道他将我嫁到裴家，并不是将我当做笼络和监视裴家的棋子，可裴温纬却是直到那时候才明白的。

这一世，我想解开误会，也想……避开死劫。

父皇低声问我：「滢儿，将你指给裴温纬，你可怪朕？」

我轻轻摇头，「父皇，我知道您的苦心，我也是真心悦慕裴温纬，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受委屈。」

父皇帝定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要分辨我的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在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对我推心置腹道：「滢滢，朕这一生子女无数，唯有你是你母后所出，你母后去得早，你没个亲兄弟倚靠，将来待我百年之后……」

我眼圈一红，赶紧打断他，「父皇，您可是天下之主，一定会康健长生，万岁万万岁的。」

「傻孩子，长生不老都是假的。」

父皇揉了揉我的头，几近慈爱地道：「你是朕的掌上明珠，而裴家世代清正忠君，裴温纬少年英才，自有一番风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日后有他护着你，也不至于叫人欺负了去。」

听着他这番交代的话，我眼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在父皇心中，我与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是不同的，能让他这般殚精竭虑安排的，只我一个。

可惜前世我误入迷途，堪不清，破不了局，不仅葬送了他的一番苦心，还让他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父皇，是我不孝，我不会辜负您这番苦心安排的……」

我心里有好多想说的话却不能说，只能将它通通发泄到情绪里。

我趴在父皇怀里，将前后两辈子的懊悔和思念积攒到一起，哭了个痛快。

那个人前威严骇人的英明君王，如同天底下最寻常的父亲一般，拍抚着我的后背，极为耐心地安抚我。

午膳结束时，我的眼眶还是红肿的。

趁着裴温纬还没回来，我赶紧提了边境增兵的事。

父皇当时的神情很是复杂，隐隐积压着怒意。

虽然他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我已经确定了，前世那封按下不表的奏折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辛秘。

傍晚出宫时，我眼圈还是红着的。

裴温纬一直看着我，向来冷淡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担忧。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在宫里小住几日，陛下疼你，应当不会阻止。」

「没有必要。」我摇摇头，主动挽上他的胳膊，笑着说：「只要看到我们夫妻恩爱，他就放心了。」

裴温纬身子僵了半边，「我……」

看着他因为紧张不住滑动的喉结，我心中一动。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主动踮脚在上面亲了一下。

裴温纬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硬到了极点，一双暗黑的瞳眸死死盯着我，里面剧烈涌动着浓浓的情与欲。

「裴温纬，你喜欢我吗？」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沉默不语。

我扬唇一笑，声音柔柔地建议：「以后不要叫我公主了，我不喜欢，叫我滢滢好不好？」

他还是沉默着，手却紧紧箍住了我的腰肢，带着我大步走向马车。

被抱进马车的下一秒，他冷冽的气息伴随着轻吻一起落下，铺天盖地般将我淹没。

明明那么冷的一个人，这一刻却滚烫得让人生畏。

他紧紧抓着我的双手，与我十指紧扣。

在唇齿交缠的暧昧声里，缓缓吐出他滚烫灼人的声音。

「滢滢，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