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四岁那年，母亲病逝，我成了孤女。

父亲早亡，家中连给母亲置办薄棺的钱都没有。

我跪在街边，在自己发间插了根枯草，任由料峭春寒浸透单薄的衣衫。

陆府的管家拨开围观的人群，拔掉我头上的草标。

将我带至老夫人的轿辇前。

轿帘后伸出一只戴着碧绿翡翠镯子的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倒是个标致的。」

她给了我三两银子安葬母亲。

银钱攥在手里，沉甸甸地压着掌心。

老夫人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我那安儿自从摔了腿后便抑郁寡欢。」

她喉头滚动两下，「若你能让他有活下去的念头，便是你的造化……」

初见陆淮安那日，天刚雨后放晴。

陆府的甬道上积着一汪一汪的水洼。

像一面面镜子，倒映着湛蓝的天光。

陆淮安独自坐在室内的轮椅上，隐藏在角落的昏暗里。

那双本该盛满风情的丹凤眼，此刻死寂沉沉，连我推门带进的光亮都惊不起一丝波澜。

「滚出去。」

他低沉地怒吼声，伴随着青瓷茶盏擦着我的额角炸开，碎片混着血珠滚落。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这个月第七个被赶出去的丫鬟。

老夫人院里的徐嬷嬷蘸着药膏给我擦伤。

「少爷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叹气时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些，「去年秋猎摔下悬崖，太医说……这腿怕是不行了。」

我紧抿着唇听她絮叨，忽然被拽到耳畔：「男人啊，就算腿废了，那处也是好的……」

她热烘烘的口气喷在耳垂上，混着些难以启齿的荤话。

第三次被赶出来时，我往他的参汤里撒了药粉。

烛火摇曳的夜里，我解开衣带。

素白中衣滑落的瞬间，陆淮安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你找死——」

他嘶吼着要推开我，却在我跨坐上去时浑身僵住。

他的手指掐得我腰侧淤青，却在情潮翻涌时将我死死按在身下。

原来不能行走的人，腰腹力道竟能这般骇人。

锦被翻浪到三更天，我蜷在床角发抖。

他忽然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

翌日老夫人赏了我一对鎏金镯子。

「好孩子。」

她拍着我的手，金镶玉的护甲刮得皮肤生疼。

我盯着手腕上紫红的指痕，想起夜里陆淮安情动时，紧紧掐着我的腕子，却在最后关头别开了脸。

之后他终于允我进出他的卧房，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像淬了冰。

我端药给他时，手总是禁不住有些抖，陆淮安一把将我拽到怀里：「现在知道躲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颈侧，「当初爬床的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