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楚云厘被谢辞搀着上楼，回到了房间。谢辞扶她躺下，又把谢思源放进她身边的摇篮里，便交代：“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谢思源“咿咿呀呀”地叫，挥着小手想抓住谢辞。谢辞却丝毫没有动容，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上一世，楚云厘还以为谢辞是不喜欢小孩。如今她却清楚——是因为谢辞不爱她，所以才连带着对谢思源也不热情。可奇怪的是，谢思源却爱黏着他。能说点话的时候，就总是说：“爸爸抱。”对楚云厘则是：“不要妈妈，妈妈不好看。”晚上，楚云厘被热醒了。产后褥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每次醒来，都是满身的汗。前世，楚云厘很依赖谢辞，便总让他帮自己擦擦汗。谢辞虽然照做了，但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他其实是不乐意的。而这一世，楚云厘倒不想麻烦他了。楚云厘下了床，自己扶着腰，去拿毛巾擦身上的汗。谢辞看她半晌，破天荒地说：“我帮你吧，你回床上躺着。”楚云厘惊讶不已，谢辞已经拿着毛巾过来轻轻地帮她擦汗。“力道还行吗？”谢辞难得体贴，总让她有几分温情的错觉。楚云厘愣了愣，摇摇头：“不痛。”可一低头，她就看见谢辞正皱眉看着自己肚皮上的妊娠纹和伤口。楚云厘瞬间如梦初醒。她触电般拿起被子遮住肚子：“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谢辞点点头，但还是坚持帮她擦完了身子。半夜，谢思源再一次号啕大哭。楚云厘突然被吵醒，脑袋疼得像被针扎，还是只能从摇篮里抱起谢思源，喂奶又拍嗝。谢辞也被吵醒，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楚云厘好不容易才把谢思源哄睡，轻轻将他放回摇篮里。她叹了口气，对谢辞说：“请个月嫂吧，我没精力一个人带。”谢辞立即答应下来：“好。”然而第二天，谢母不知道从哪得了要找月嫂的消息，立马赶到了家里。“不许找月嫂！我的乖孙怎么能给外人照顾，你个亲妈要是不行，就给我带去，我亲自带！”上一世，谢母也要把孩子带走，楚云厘不愿意，闹了很久，才把孩子留在身边养。楚云厘因此和谢母闹得很僵。也正是这样，谢母才有了挑拨她和谢思源的机会。谢思源长大些了还说：“为什么不让我小时候和奶奶住？要是奶奶带我，我现在肯定不这样。”想到这，楚云厘痛快答应：“好啊，您带去养吧。”谢辞顿时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回过神，他却下意识拒绝了谢母：“不行，孩子得留在家里，母乳喂养对孩子好。”楚云厘转头看他。原来谢辞也是不愿意谢母抱孩子走的，上一世却放任她一人和谢母争论。谢辞都回绝了，谢母只能悻悻走了。下午，月嫂就到岗了。有了月嫂帮忙，楚云厘终于空出手好好清理自己。晚饭时间，有人按响了门铃。楚云厘一开门，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人是纪媛。她一身香颂长裙，面容和婉，高挑纤细。见了楚云厘，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东西：“云厘，听说你生完孩子了，我代表咱们舞团来问候你！”楚云厘这一世第一次见到纪媛，出奇的，竟然比见到谢辞还难受。说起来，纪媛还是楚云厘在芭蕾舞团要好的同事。甚至她怀孕期间，还请纪媛到家里来吃过很多次饭。可楚云厘一直不知道，纪媛就是谢辞念念不忘的那个初恋。这两个人，简直把她耍得团团转。楚云厘只愣了一瞬，就让纪媛进来，笑意如常：“谢谢你，小媛，留下来吃饭吧。”谢辞从书房出来，看见纪媛后，神情不明。楚云厘将他的异常收入眼底，笑意不变地介绍：“纪媛，我同事，之前来过几次，你见过的。”谢辞轻轻颔首，连手都没握，好似清清白白两个人。吃完饭，楚云厘跟月嫂一块，到房里去给谢思源喂奶。谢思源哭哭闹闹，怎么做都没用，月嫂说可能是小孩想爸爸了。于是楚云厘让月嫂抱孩子，自己下楼去找谢辞。客厅没人，到了外面的院子，才发现谢辞正和纪媛站在一起。楚云厘听见谢辞在说：“你怎么来了？”而纪媛语气低落：“听说她生了你的孩子，我来看看，孩子很像她。”谢辞轻笑一声：“她生的，当然像她。”纪媛便也笑了，调侃道：“你说，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更有韵味了？”谢辞轻轻一哂：“你都看到她这副样子了，还能问出这种话？”楚云厘整个人都一滞。她这副样子？她的样子——整个人没有血色，皮肤干燥，身体臃肿，活脱脱一黄脸婆。这都是为谢辞生了孩子之后得到的。楚云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接着她又听纪媛问：“谢辞，如果给你生了孩子的人是我呢？”谢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一样，她怎么能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