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直到深夜，秦云纾都没有回家。许望川给她发微信：【手术顺利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没想到秦云纾秒回。�手术早就结束了，她很累，在我旁边睡着了，你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这语气分明是梁天奕。许望川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僵。原来梁天奕在哪儿，哪儿才是秦云纾的家。许望川看向主卧中央巨大的、在圣吉尔斯大教堂拍的婚纱照。21岁，许父还没有因为癌症撒手人寰。他撑着病体郑重地把许望川和秦云纾放在一起。“请你务必珍爱、珍重、珍惜我的唯一的儿子，让他幸福，给他快乐……”许父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儿媳妇秦云纾的叮嘱。而秦云纾当时坚定地承诺：“我会永远爱望川，一生都会好好对待他。”可是，她食言了。或许爱本就瞬息万变，永远只是助兴词。许望川看向梁天奕发来的讯息。再次编辑了一条：【明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我有话想和你说。】发送后，许望川关闭了手机。这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清晨，碧海长青墓园。天黑沉沉的，阴雨连绵。许父生前爱酒。许望川就雇人抬了好几箱红酒香槟到他的墓前。他将一瓶瓶酒，都倒向了地面。“爸爸，她骗了我，她一直爱着别人，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快乐。”在最爱自己的人面前，他忍不住哽咽。可回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寒冷的雨水被一把透明的雨伞隔绝。许望川回头看去。秦云纾一身黑色西装裙，琥珀色的眼珠透露着关心和担忧。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微微发红的眼尾。“望川，你是哭了吗？”秦云纾的指尖是暖的。她自己都没发觉，在不消毒的情况下碰到了许望川的脸。而许望川看到她衣领上那根金黄色的长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没事，我就是想爸爸了。”秦云纾语调温柔：“不要难过，爸爸会在天上保佑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她望着许望川泛红的眼睛，又问：“你微信上，是要和我说什么？”许望川本来想和她提离婚的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改口：“五天后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话还没说完，秦云纾的手机响了起来。秦云纾拿出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梁天奕。她蹙眉挂断。谁知梁天奕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铃声在墓园响个不停。正当秦云纾准备关机时，许望川开口了。“接吧，也许他有什么急事。”说完，许望川主动退出雨伞的范围。而守候在不远处的保镖立马撑着伞，给他挡住风雨。秦云纾这才接过电话，梁天奕楚楚可怜的声音传来。“云纾，我有点不舒服……”秦云纾眼底都是犹豫。许望川神色平静：“如果你这么不放心就去看他吧。”听到这话，秦云纾松了一口气。“我今晚回家陪你。”“好。”许望川点头。秦云纾转身离去，许望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他转头看向许父的墓碑，喃喃道。“爸爸，对不起，我选错了人，没能让自己幸福。让您看笑话了。”回答许望川的，只有风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