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彦彦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神里全是担忧和愤怒。

“开房。”

我说，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就住这里。”

“好！”彦彦立刻点头，发动车子，“就住那家‘竹语别院’，恶心死他！”

“不，”我摇头，“换一家。最近的，能看见他们门口的。”

刚办完入住，顾时宴的微信就来了。

「宝贝，我到了。刚开完会，累瘫了。」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

我看着窗外，他的车一动不动地趴在那片停车位上，像一句冰冷的嘲讽。我点开拍照，对准那辆车，放大。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颤抖着，最终却移开。

不能打草惊蛇，我删掉照片，打字道。

「辛苦了，好好休息。想你。」

「我也想你。乖，明天再聊，客户叫了。」

他毫不迟疑地切断了联系，大概是急着去陪那个“需要他负责”的女人。

几分钟后，那扇木门开了。

他和她走出来，手里拿着泳具，说笑着走向不远处的露天温泉区。

顾时宴搂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是我熟悉的、代表占有欲的小动作。

夜里十一点多，他又发来消息。

“睡了没？刚应酬完，回到酒店房间，一个人躺床上，特别想你。”

附了一张照片，酒店白色床单一角，看起来确实像单人房。

我走到窗边。他们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严，两个模糊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接着，灯熄灭了。

我盯着那扇瞬间漆黑的窗户，感觉心脏也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透不过气。

我打字：「我也想你。拍了你酒店房间的照片给我看看嘛。」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最终发来消息。

「别闹，房间乱糟糟的，没什么好看。乖，快睡吧。」

「晚安，宝贝。mua——」

顾时宴甚至懒得敷衍一张假照片。

我放下手机，对旁边紧张地看着我的彦彦说：“他们睡了。”

彦彦冲过来抱住我：“为这种烂人不值得！我们明天就去揭穿他！”

我靠在她肩上，身体僵硬，没有哭，眼泪好像早在下午那场漫长的凌迟里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些他曾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那些“加班”、“应酬”、“累了”的借口，原来背后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温度和笑声。

他每一次看似疲惫的报备，都是在另一个怀抱里对我进行的又一次精密欺骗。

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看到他出轨的画面，而是他熄灯后，还能如此流畅地对我打出「特别想你」和那个亲吻的表情。

他把欺骗变成了本能。

我轻轻推开彦彦，拿起手机。

那个匿名论坛的页面还开着。

我打字，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上：「确认了，他正和第三者在一起，刚给我发完晚安。」

「楼主！你还好吗？」

「下一步怎么办？曝光他们！」

「收集所有证据！录音、截图、消费记录！让他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留言，眼神一点点冷硬起来。

「我在收集。」「谢谢大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顾时宴无情，我也不必再沉沦于爱中了。

天快亮时，我站起来，对蜷在沙发上睡着的彦彦说：“我去买早餐。”

清晨的空气冷冽，却让我异常清醒。

我没有走向早餐店，而是径直走进了那家“竹语别院”。

前台服务员睡眼惺忪。

“你好，我朋友住这里，1603房。他让我送份文件上来，能帮我开下门吗？他可能还没醒。”

我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手里捏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百元钞票，轻轻推过去。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迅速收起钞票，递出一张万能卡：“麻烦快点。”

站在1603门口，我能听到里面隐约的嬉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刷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嬉笑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顾时宴正穿着睡袍，把那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搂在腿上喂水果。

茶几上摆着喝剩的红酒。三个人，六只眼睛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