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飞机后，我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当我走出机场时，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呀，这是啥啊？咋跟天一样高啊？”

我抬头望着，答道：“就是房子啊。”

女烈士说道：“房子这么高，人咋上去呢？”

我说，有电梯，就是一个小房子，里边有按钮，想上几楼上几楼。

女烈士说我们这里简直像仙境。

我笑了：“怎么就像仙境了？”

女烈士说：“不需要担心下一刻就会死，饿不死，冻不着，多好啊。”

“有枪声，警戒警戒！”烈士们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一转头，是绽放在高空中的烟花。

一个很苍老但强健的声音问我：“这他娘的是什么动静啊？是不是那群洋鬼子贼心不死又来了？”

我马上说道：“怎么会？现在早就不打仗了。快到国庆节了，他们正放烟花呢。”

远处，一群孩子拿着仙女棒，正在嘻嘻哈哈地玩闹。

老烈士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那个寒冷的冬天，对面飘来的香味，他问道：“听说洋人会过啥鸡蛋节，还有披啥？”

我回答道：“您说的应该是圣诞节，披萨。”

“对对对，就是这几个洋词，说啥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好吃呢。”老烈士说道。

恰巧路过一家肯德基，我进去点了一桌子的菜，什么汉堡披萨可乐，摆了满满一桌。

我一一为他们介绍。

“这个是披萨，就是面饼，上面放西红柿鸡肉啥的。”

他们乐道：“原来是馅饼，只不过把馅放外头了。”

“这是汉堡，就是馍馍里加了牛肉、菜还有肉。”

老烈士说道：“哎呦我的娘啊，这不就是肉夹馍嘛，我以为有多神秘呢。当时我清扫战场，看见他们身上带的罐头，罐头没了，只有罐头盖上还有点肉味，我当时抱着罐头盒，饿狠了就闻两下。那个时候我听一个小子说洋鬼子吃的还有汉堡，我就在想，汉堡得啥滋味，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我一时心酸不已，只能大口吃着点的餐饭，告诉他们每一口饭的滋味。

到最后，可能是我吃的太多了，惹来了服务员的怜悯。

“刚从国外回来的吧。”服务员明明在问我，却用了个肯定句。

我说：“你咋知道的？”

服务员叹口气，说道：“如果说现在谁会因为点吃的就热泪盈眶，那指定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国外的食物哪有家乡美味啊。”

我忽然想到，我应该带前辈们去尝尝国内的美食的，可是八大菜系，数以万计的美食，我真的不知道该带他们去吃啥。

烈士们说，不用带他们吃，吃不完就该浪费了，他们能知道现在的孩子们吃的好就成。

我清了清嗓子，想起自己的绝活——报菜名。

相声课是我们学校的特色，当初为了考试不挂科，我硬生生地学会了报菜名。

“咱说今天吃啥呢？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旁边一个带孙子吃肯德基的老大爷朝我喊道：“嘛呢？丫头，你咋还报上菜名了？”

我讪讪笑道：“没啥，想吃咱国家的美食了，但是肚子饱了，就报报菜名过过瘾。”

“嘿，那赶巧了，咱从前可是相声社的，我小孙子得了我的真传。孙子，给这位姐姐露一手。”老大爷说着，还掏出了自己的快板，给了小孙子。

“得嘞！”小孙子也是不怯场，走到餐厅中间，小脸一笑，说道，“我们爷孙来到宝地，献丑了。”

旁边的众人也是笑呵呵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甚至还有的人连饭也不吃了，在一旁喝彩叫好。

服务员也不阻止，笑看着小孙子耍宝。

“咱今天还吃啥呢？”小孙子稚嫩的嗓音格外逗乐，“咱还吃，烧花鸭，烧雏鸡，烧腊肉，卤猪，卤鸭，酱鸡，腊肉——这腊肉啊——”

“还是得奶奶家熏的腊肉最正宗！”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接上话来，逗得大家笑起来。

“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士蟆！”

小孙子说完，赢得众人喝彩。

还有不少大人给了小孙子赏钱，小孙子也是乐呵呵地感谢。

“得，让这小孩给我说饿了，闺女，走，咱今天吃肘子！”一个大叔抱着自己的丫头说道。

另一边，一对小情侣腼腆地对对方笑了笑，都不会做饭，咋办？

下馆子去！今天就去吃最正宗的熏鸡白肚儿。

欢声笑语中，我听见烈士们感慨道：

“孩子们都饿不死喽，可真好。不仅能吃饱，还能吃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