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护士说完，转身就走，懒得再和她多费一句话。

温雪翎僵在原地，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呛得他眼眶发酸。

她忽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开车往孤儿院的方向赶。

覃仲是孤儿，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宋院长了。他的后事，一定是宋院长帮忙办的。

孤儿院的大门紧闭着，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却衬得这里越发冷清。

温雪翎推开门冲进去，院子里玩耍的小孩看见他，吓得四散躲开，有个认识他的小男孩，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

“宋妈妈！宋妈妈！温姐姐来了！”

温雪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向宋院长的房间。

刚推开门，一个玻璃杯就朝着她飞了过来，“啪”地砸在她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宋院长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显然还没从输血的损伤中恢复过来。

可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抓起墙角的扫把，狠狠地朝温雪翎身上抽去。

“滚！”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温雪翎任由扫把一下下落在身上，连躲都不躲，只哑着嗓子重复：“宋妈妈，我想……见见覃仲。”

“你做梦！”宋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扫把挥得更狠了。

“你害死了他，还有脸来见他？当初要不是你骗我去输血，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覃仲被你逼上绝路！”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扫把抽在骨头上的声音闷响，温雪翎的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够让他恨一辈子？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嘶哑着声音乞求，“我就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看一眼……”

说着，她“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宋妈妈，求您了。”

宋院长被她的动作惊得后退一步，可很快眼中就只剩厌恶，“你愿意跪就跪吧，别指望我会心软。”

说完，她牵着旁边吓得发抖的小男孩，头也不回地走进里屋，再没看她一眼。

温雪翎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孤儿院的院子里。

从正午跪到深夜，再从深夜跪到第二天清晨。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疼痛顺着骨髓一点点往上爬，腹部一阵坠痛，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脊背挺得笔直。

比起覃仲死前那数不清的绝望，她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妈妈，她他还在跪呢。”第二天一早，那个认识温雪翎的小男孩踮着脚跑进来，小声汇报。

宋院长正坐在窗边翻着孩子们的课本，闻言，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她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她看起来还好吗？”

“不太好。”小男孩凑近她，仰着天真的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脸色好白，嘴唇也干干的，好像快要倒了。宋妈妈，温姐姐到底犯了什么错呀？以前她和覃仲姐姐来的时候，还陪我堆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