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清晨，我提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梧桐树下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陆远超倚在车门边。

看见我，他露出惯常的温柔笑容，“走吧，我送你。”

我没有回答，绕过他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出租车。

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上车后朝后看了一眼，“你的朋友？”

“不是。”

后视镜里，陆远超的笑容僵在脸上，方雨珊从副驾驶探出头来，额前碎发被风掀起，那双总含着水汽的眼睛里充满焦急与怨怼。

车子驶离校门时，我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冲了出来，引擎轰鸣着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大。

司机师傅猛打方向盘避让，语气里满是惊怒，“这开车的疯了吧。”

我紧紧攥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心脏狂跳。

车子行至路口，红灯刚亮起，斜后方就突然闯过来一辆大货车。

与黑色轿车擦身而过时，车身带起的气流几乎要掀翻路边的护栏。

陆远超慌忙猛打方向盘，车子像被狂风卷走的叶子狠狠撞在隔离栏上，巨大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出租车司机吓得一脚踩死刹车，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颤抖。

我回头望去，方雨珊挣扎着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来，伸长手臂指着我的方向，嘴巴张张合合。陆远超趴在方向盘上，平日温和的轮廓在阳光下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团混乱已经缩成模糊的影子，我的心逐渐平静。

到达机场，收到王老师发来的信息：“威廉教授已经在那边等你了，加油。”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加油”二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我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城市，毅然登上飞机。

国外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在舞蹈室挥洒汗水，在课堂上汲取知识。

偶尔深夜练功回来，手机里会躺着父母的信息。说方雨珊又病了，整夜抱着枕头哭。说陆远超总在念叨我，时不时的对着我照片发呆。

我心中丝毫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回复 “知道了”，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半年后，母亲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声音吞吞吐吐，

“雨晴，雨珊……雨珊和陆远超订婚了。”

“嗯。”我的声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