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是，真正像针一样扎在日子里的，却是王瑞对张静的在意。

他会记得张静随口提的“想吃城南那家馄饨”，绕远路去买；却忘了我上周说的“儿子的奶粉快没了”。他会在张静说“电脑坏了”时，放下手里给儿子组装到一半的玩具车就过去帮忙；却在我抱怨“洗衣机漏水”时，头也不抬地说“等周末再说”。

就连儿子都察觉到了异样。有天晚上，他抱着玩具车跑过来，仰着脸问：“妈妈，张阿姨说，爸爸以前总带她去公园喂鸽子，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呀？”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忙，以后妈妈带你去。”可转身进厨房倒水时，眼泪却不知何时掉进了水杯里。

直到那个深夜，儿子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哭着喊“妈妈”。我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39度5的数字刺得人眼疼。想叫王瑞送医院，推开次卧门却空无一人。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隐约有电视的声音。

“王瑞，儿子烧到快40度了，你赶紧回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那边顿了两秒，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我在静静这儿，她腰扭伤了，走不开。儿子以前也发过烧，喝点药退下去就行。”

“她腰扭伤比儿子发烧还重要？”我几乎想要吼出来，喉咙却又干又涩，最终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怀里的小宇哼唧着往我颈窝里钻，呼吸烫得吓人。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吧”一声，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