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不是这孕吐反应，我都没能记起来。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怀上了我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可当时，卫寒洲对我说要响应国家晚生晚育政策，让我打掉孩子，晚几年再怀。然而自那以后，我就再没怀过孕。卫寒洲同样经历过前世，他自然也明白我这话里的意思。顿了顿后，他声音哑然道。“你想清楚了吗？前世你最遗憾没能留下这个孩子，如今重来一回，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生下来，离婚后我也会给你足够的抚养费。”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在他心里，我难道是任他摆布的工具人吗？可这一次，我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我不会让任何事影响我的转岗。”这话让卫寒洲脸色一沉。他下意识要说什么，可转而看了屋里的楚潇潇母子一眼，最终还是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到，我们马上就离婚了，这个孩子确实来得不是时候。”“你打了也好，没有负担，你以后会更好结婚。”我摇头：“我不会再结婚了。”卫寒洲有些诧异：“为什么？你没必要因为我就再也不婚嫁了。”这次，我没有解释，我看向他轻声开口。“卫寒洲，我没有干涉你的新人生，也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新人生了。”卫寒洲的话被堵了回来，他拧了拧眉，再没说任何劝慰的话。次日，我们抵达医院。手术前，医生嘱咐着术后事宜。“手术后要留院观察1小时，回去后得休养至少一个星期，做丈夫的要好好照顾。”卫寒洲态度很好，一一应下。随后，他陪着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等通知。从手术室里传来了一声声痛哭，那是所有来做手术的母亲的哀嚎。前世，卫寒洲没有陪我，我是独自来面临这一切的。如今再听见这些声音，我的心依旧为之骇然颤动。许久，卫寒洲神色复杂看了过来：“这手术有这么痛吗？”卫寒洲记得，前世我做完手术回来，哭着说好痛。他却只觉得是我矫情。毕竟他任务中挨过刀挨过枪，险些丢了命的情况也有。可如今身处手术室前，他光是听着哀嚎，竟心里生出一抹惊颤。我攥了攥手，苦涩扯了抹唇角：“将自己的亲骨肉从体内剥离，怎么会不痛呢？”卫寒洲神色变了变。他这时才意识到，我早已经历过一遭。卫寒洲默了默，叹了口气。“前世是我对不住你，让你独自来面临这一切，今天我陪你过来了，也算是弥补了。”弥补……我琢磨着这两个字，舌根发苦。我还没说话，护士已经喊了我的名字：“许若婉！到你了！”我很快起身进门。当我再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形依旧冷颤。这个年代的麻醉药作用微乎其微，在极致的痛苦下，我泪流不止。对不起，孩子。以后选爸爸妈妈时，该看准些，不要白来了。手术结束后，我被护士搀扶着出了手术室。然而室外的长凳，已经空无一人。我一怔。卫寒洲分明答应过，会陪着我的。这时，一旁的护士看向我的目光透着哀怜：“你丈夫说有急事，已经先离开了。”我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谢谢，等观察期结束，我自己回去。”是她我不该对卫寒洲有所期待。前世六十年都从不在意我的男人，今生又怎么会守约呢？随后，我如同前世一样独自一人办好了手续，拿了药。阳光毒辣，卫寒洲开走了车，也忘记给我留钱。我只能顶着烈日强撑着走回去。足足走了三公里，走的额头后背都冒出冷汗，我才走到家。谁料，当我颤着手推开门，却看见卫寒洲和楚潇潇正在逗孩子。还是楚潇潇先注意到我：“安婉姐，你回来啦！”说着，她切了块蛋糕走过来，笑道。“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寒洲特意去五公里外的百货商场买了生日蛋糕来庆祝，你也来吃点吧。”我没有接，只是静静望向前方的男人。这就是卫寒洲口中的‘急事’吗？在失去孩子的当天，他急着，要去给别人的孩子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