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小时！一荤一素一汤！B级！”林风对着镜头，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弹幕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如同沸水般炸开。

哈哈哈果然！系统兄从不让人失望！ 一餐一饭？系统还挺讲究！ B级？主播蛋炒饭传奇，刀工刚入门，这组合能行吗？ 味觉剥夺24小时？嘶……这惩罚比电击狠多了！ 《主播快想菜单！时间不等人！》 《盲猜一个番茄炒蛋、清炒白菜、紫菜蛋花汤！》 《前面的瞧不起谁呢！主播可是有传奇蛋炒饭的男人！》

林风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S+的智商在高压下开始疯狂运转。

菜单！必须立刻确定菜单！要利用现有优势，规避短板！

他的优势是什么？传奇级蛋炒饭……但总不能再炒一盘饭当一餐。对食材和火候的极致理解？刚刚入门的刀工？

短板？除了蛋炒饭，其他菜式几乎为零经验。调味知识匮乏。时间紧迫。

“素菜……素菜要好处理，对刀工要求相对低，主要靠火候和调味。”他飞速地扫视冰箱里的存货，“清炒时蔬？不行，太普通，对鲜味要求极高，容易翻车。”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盒内酯豆腐上。

“有了！素菜就做蟹黄豆腐！不对，没蟹黄……就做肉末烧豆腐！”他猛地一拍手，“豆腐软嫩，对刀工要求低，主要考验芡汁和调味！肉末我可以用现成的绞肉！”

肉末烧豆腐？可以！下饭神器！ 《主播脑子转得快！》 《荤菜呢？荤菜呢？》

“荤菜……”林风的目光又扫过冷藏室，看到一块包装好的鸡胸肉，“不行，鸡胸肉容易柴，火候要求高。”他又看到牛排，“太厚，时间可能不够……”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盒鲜活的基围虾上。

“白灼虾！”他几乎喊出来，“这个简单！水开放虾，煮变红捞出就行！最能体现食材本味，对调味要求极低，只需要个蘸料！蘸料我可以直接用蒸鱼豉油和蒜末！完美规避我的调味短板！”

白灼虾！聪明啊！ 《确实，这个对新手最友好！》 《但也很考验火候，煮老了就废了。》 《汤呢？汤怎么办？》

“汤……汤要快，要简单。”林风脑子飞快转动，“紫菜蛋花汤？不行，蛋花容易老，而且和蛋炒饭重复了。冬瓜汤？没时间熬……”

他看到了橱柜里的味增酱。

“味增汤！这个最快！水开放豆腐丁、海带芽，化开味增酱就行！味道有保证！”他语速极快，几乎是在给自己打气，“豆腐还可以和肉末烧豆腐共用，省了处理时间！”

味增汤！可以！日料店标配！ 《菜单敲定：白灼虾、肉末烧豆腐、味增汤！》 《合理利用现有资源和优势！主播智商真的高！》 《但三个同时进行……主播你只有一个人啊！》

最后一条弹幕点醒了林风。

对啊！他不是专业厨师，没有帮工。三个菜几乎要同时准备，同时烹饪，这对时间管理和多线程操作能力是巨大的考验！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风看了一眼倒计时，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开干！”

他立刻行动起来，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

首先处理最花时间的虾。拿出活虾，倒入水槽。看着那些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基围虾，他愣住了。

怎么处理？直接倒水里煮？好像要剪虾须、去虾线？

他硬着头皮拿起剪刀，抓住一只乱蹦的虾。虾猛地一弹，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哈哈哈主播不会没处理过活虾吧！ 《富二代实锤了！》 《抓住虾背！剪掉须和脚！挑虾线！》 《弹幕在线教学！》

林风手忙脚乱，按照弹幕的指导操作。动作笨拙无比，剪得参差不齐，挑虾线更是搞得一团糟，好几只虾几乎被他解剖了。水槽里一片狼藉。

没眼看了…… 《虾：给我个痛快吧！》 《主播冷静！》

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小半虾，时间又过去了不少。他额头冒汗，决定放弃完美主义：“不管了！差不多就行了！主要吃个味道！”

他把处理得惨不忍睹的虾扔进盘子备用。

接着是豆腐。内酯豆腐软嫩，拆开包装，他试图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完整地倒出来，结果力度没掌握好，豆腐碎了一角。

“淦！”他低骂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豆腐切成大小不一的方块。D级的刀工此刻显露出局限性，豆腐块有的成了渣。

肉末是现成的，省了功夫。切蒜末，姜末，葱花。刀工稍有进步，但依旧慢。

准备汤料：豆腐切丁（又碎了一些），抓一把海带芽，味增酱备用。

所有准备工作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太慢了太慢了！ 《着急死我了！》 《主播第一次嘛，理解一下。》

林风深吸一口气，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同时操作三个菜！

他需要统筹：先煮虾，因为虾熟得快，而且可以提前捞出晾着。同时烧水做汤。最后做肉末豆腐，因为豆腐烧制需要时间，而且出锅要趁热吃。

计划很完美，执行起来全是漏洞。

他先烧上一大锅水准备白灼虾，又用小锅烧水准备做味增汤。

然后热炒锅，准备做肉末豆腐。倒油，下肉末翻炒。肉末很快变色，散发出香味。

就在这时，煮虾的大锅水开了！

“来了来了！”他慌忙把处理好的虾倒进大锅，用勺子搅动。

同时，炒锅里的肉末有点干了，他赶紧淋了点料酒下去。

小锅的水也开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豆腐丁和海带芽丢进去。

“味增！味增不能直接扔！”他想起看过的日剧，赶紧用个小勺子挖了味增酱，在汤勺里用一点汤化开，再倒入汤锅中。

另一边，大锅里的虾已经开始变红，需要立刻捞出，否则就老了！

他赶紧关火，用漏勺去捞虾。滚烫的水蒸气熏得他手一抖，两只虾掉回了锅里，溅起热水，烫得他龇牙咧嘴。

啊啊啊手！ 《主播小心啊！》 《现场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把虾捞出来放进盘子，炒锅里的肉末已经有点焦黄了！

“坏了！”他赶紧把火调小，倒入生抽、老抽、蚝油调味（凭感觉），然后加入一小碗水，再把切好的豆腐块小心翼翼推下去。

“咕嘟咕嘟……”豆腐需要炖煮入味。

汤锅里的味增汤已经散发出香味，可以关火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汤锅的火，又赶紧去看炒锅。汤汁收得差不多了，需要勾芡！

“芡汁！芡汁怎么调？”他慌了。视频里好像是用淀粉和水？

他赶紧挖了一勺淀粉，加水搅匀，手一抖，水加多了，变成稀汤寡水。也顾不上了，顺着锅边淋下去，快速翻炒。

原本应该明亮红润的芡汁，因为水太多和翻炒不及时，变得有些浑浊粘稠，裹在豆腐和肉末上，卖相大打折扣。

这芡汁……有点厚了。 《颜色也不够亮。》 《毕竟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终于，最后一个菜出锅。

林风看着流理台上摆着的三样东西：一盘形状不甚规整的白灼虾，一盘芡汁过于厚重、颜色偏深的肉末烧豆腐，以及一碗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味增汤。

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T恤，胳膊酸软，大脑因为高度紧张而嗡嗡作响。

三个小时倒计时，几乎用满。

完成了！不管怎么样完成了！ 《主播牛逼！（破音）》 《快让系统评分！》 《看起来……能吃！》

林风喘着粗气，紧张地等待着系统的审判。味觉剥夺的惩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叮！连续性实践任务：‘一餐一饭’的诚意。完成。 评定开始…… 白灼虾：火候掌握尚可，虾肉鲜甜度保留75%（因处理不当及略微过火）。评级：B- 肉末烧豆腐：调味尚可（偏咸），芡汁过厚且浑浊，豆腐破碎率较高。评级：C+ 味增汤：味道标准，无突出亮点。评级：B 综合评级：B- 任务要求：B级。任务失败。

失败了？

B-？就差一点点？！

林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任务失败。惩罚：味觉剥夺（24小时），立即执行。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

下一秒，林风感觉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覆盖了他的舌头和整个口腔！

他下意识地拿起旁边刚才尝味用的勺子，舀了一点肉末豆腐的汤汁放进嘴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咸味，没有鲜味，没有豆腥味，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温热的、糊状的触感！

他又猛地抓起一只虾，剥开塞进嘴里。触感是弹牙的，但本该有的鲜甜海洋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在嚼一块橡皮！

味觉……真的消失了！

巨大的失落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对于一个刚刚体会到食物极致美味、并且正在烹饪道路上艰难前行的人来说，这种惩罚近乎残酷。

直播间的观众通过他骤然灰败的脸色和不敢置信的动作，也猜到了结果。

……失败了？》 《B-？就差一点啊！》 《惩罚真的执行了？味觉没了？》 《主播？你还好吗？说句话啊！》 《妈的这系统太狠了！》

弹幕一时间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林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三盘他付出了巨大努力、却最终因为一点点差距而无法享受其味道的菜肴，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就在他被负面情绪淹没的时候，几条不一样的弹幕缓缓飘过。

主播，别灰心！第一次做三个菜，能做成这样已经很牛逼了！ 《真的！你看那个虾，除了形状惨点，颜色多漂亮！》 《豆腐虽然碎了，但芡汁看着挺下饭的！》 《味增汤很标准啊！》 《系统评分太死板了！我们觉得你很棒！》 《下次一定能行！》

紧接着，一个个小小的礼物开始刷屏。鲜花、点赞、甚至还有几个稍微贵一点的“加油鸭”。

“清风徐来”赠送了鲜花99！ “吃货一枚”赠送了加油鸭1！主播别丧气！ “在线教学刀工”赠送了点赞*520！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这些简单的文字和微不足道的礼物，像是一道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他此刻灰暗的心情。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鼓励的话，看着那些为他打气的ID。

是啊……他第一次同时做三个菜。从连虾都不会处理，到最终把它们端上桌。从刀工稀烂，到勉强能看。他在短短三小时内，做到了他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虽然失败了，但似乎……也并非毫无收获？

S+的智商开始冷静分析失败原因：时间管理可以优化，处理食材需要更熟练，调味需要量化而非凭感觉，芡汁的比例需要学习……

学习的路径，似乎更加清晰了。

味觉剥夺的惩罚依然存在，口腔里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但看着那滚动的、带着温度的弹幕，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委屈和失落压了下去。

他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谢谢大家。”

“没事，味觉没了就没了，24小时而已。”他故作轻松地说，却下意识地避免去看那些菜肴，“失败是成功之母嘛……系统兄说得对，我还差得远。”

“下次……”他的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焦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慢慢回来了，“下次，我一定拿下它！”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他挥了挥手，“等我味觉回来了，再战！”

说完，他结束了直播。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盘渐渐失去热气的菜，和一个失去了味觉、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别样力量的年轻人。

他默默地将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虽然尝不到味道，但这是他的战利品，也是失败的证明。

24小时。他默默地想。

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