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我和苏云的家，那栋位于城市之巅的顶层复式。

我脱下湿透的西装，随手扔在玄关，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心已经冷透了。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像一只落水狗。

哦，不对。

在苏云眼里，我本来就是一条狗。

我不知道在浴室里站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苏云回来了。

我关掉水，围上浴巾，走出浴室。

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脱掉了高跟鞋，揉着脚踝，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看到我，她眉头微蹙：「怎么弄得满地是水？」

语气平常得仿佛晚上在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没有回答，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问。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什么为什么？陈墨，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吵。」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陈墨，你别忘了我们结婚时签的协议。我给你富足的生活，你扮演好你丈夫的角色，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怎么，当了三年陈太太，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协议。

又是协议。

那份冰冷的、只有利益交换的婚前协议，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我心上。

「协议上写了，你可以当众侮辱我，说我是你的狗吗？」我红着眼质问她。

苏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

「协议上没写，但你应该有这个自觉。」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言琛回来了，我不想他因为你对我有任何误会。陈墨，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顾言琛。

又是顾言琛。

那个男人，就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冰山。

「所以，为了不让他误会，你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

「尊严？」苏云收回手，眼里的讥诮更甚，「一个靠着妻子才能活得光鲜亮丽的男人，谈什么尊严？陈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第二，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从这里滚出去。」

她笃定我不敢选第二条。

因为我一无所有，离开她，我将从云端跌入泥潭。

看着她那张冷酷决绝的脸，我忽然笑了。

「好，我选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