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经理恨不得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林雪身上。

“她还说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她就能独占林家所有……”

话音戛然而止。

水煞林浩猛然回头，那双死鱼眼直勾勾盯着王经理。

王经理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正不受控制地往喉咙里缩。

王经理拼命用手去抠自己的嘴，指甲都抠出了血。

可舌头越缩越深，直接堵住了他的气管。

他的脸憋得青紫，双眼凸出，拼命挣扎。

最后双眼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头上，彻底没了声息。

林正雄看着王经理的惨状，浑身发抖。

就在林雪半个身子被拖入井口时，我突然感觉到那股刺骨阴寒中，多了一丝暖意。

很熟悉的暖意。

就是冬夜里，老黑它们挤在我脚边取暖的感觉。

我心猛地一颤。

九个淡淡的光影从犬尸上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煞气，没有怨恨。

九只犬魂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向我走来。

领头的老黑用虚幻的头颅，最后一次蹭了蹭我的腿。

我伸出手，泪水瞬间决堤。

“老黑。”我哽咽着，“你们怎么还不走？”

我明白，这是它们作为功勋犬的选择。

它们不是为了救林雪，而是为了平息这口井的怨气，完成与生俱来的使命。

林正雄跪在地上，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女儿究竟杀死了什么。

领头的犬魂将虚幻的爪子轻轻按在水煞的眉心。

水煞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困惑和迷茫。

黑气开始消散。

林浩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那双死鱼眼也闭上了。

犬魂们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夜空中。

井口彻底安静下来。

我站起身，看着地上九具冰冷的犬尸。

它们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以德报怨，救了林家满门。

林正雄颤抖着爬过去，抱起儿子的尸体。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和怨毒，而是儿子身体本该有的、死后的冰凉。

“小浩……”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抱着尸体，一遍遍地道歉。

“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这迟来的父爱，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林雪瘫在地上，身体肿胀得像个怪物。

她看着父亲抱着弟弟尸体痛哭的模样，林雪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爸……我嫉妒……”她断断续续地说，“你把最好的都给他……”

林正雄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找人……把他推下去……”

林雪的声音越来越疯狂，“我想看着他烂在水里……哈哈哈……”

林正雄的手开始颤抖，抱着儿子尸体的手慢慢松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正雄虽有猜测，但听到女儿亲口说出这最恶毒的真相，还是忍不住颤抖。

我转身，开始一具一具地，将我的五黑犬抱到车上。

“别走！”

林正雄从石化中惊醒，看到我抱着犬尸要走，他像疯了一样，掏出所有身上值钱的东西。

现金、黑卡、支票，银行卡。

“陈师傅！求你！救救她！”

他声音嘶哑，“她再坏也是我的女儿！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林家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跪下！我给你跪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