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载着小宝回了家，刚吃了药，便听见手机响起。我看了一眼，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结婚照的约单。头像是一张情侣背影合照，女方有几分像宋晓栀。我怔了一瞬，按下同意。刚同意，对面就发了一条消息。【你好，我是经人介绍找到你的，你这里怎么收费？】我点开他的头像看了许久，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咽下去。最后回复：【做完这单我就不做了，给你免费。】这么多年，我从未免单过。可那个背影实在太像宋晓栀，我无法拒绝。男人发过来一句惊叹，又问：【我明天带我未婚妻试婚纱，请问有时间试妆吗？】我想了想，回复：【有的。】对面发来一个地址，在市中心的世缘婚纱店。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宋晓栀，这个晚上，我睡得一直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无数鬼怪追着我逃窜。次日醒来的时候，我的脸色比以前还要难看。我熟练地用化妆品遮了遮自己毫无起色的脸，再将小宝送去幼儿园，这才带上化妆包，来了世缘婚纱。站在店门外，我恍惚又想起曾经跟宋晓栀约会时，路过世缘。她紧紧拉着我的手，站在橱窗外看着那件漂亮的婚纱，憧憬的跟我说。“瑾寒，以后我一定要穿上这件婚纱，做你最美丽的新娘。”我推开店门，四下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记忆里宋晓栀说要为我穿的那件婚纱。也是，这么多年了，再好看的款式，也都要被淘汰了。就像是我跟宋晓栀之间的感情，也早就成为过去了。视线瞬间模糊，我眨了眨眼，压下了心里陡然涌出的酸涩。“你就是我预约的化妆师吧？”准新郎林砚安的声音传来，我循着声源望去，瞬间僵住。他长得，和当年在实验室出事时，跟我一起的同学好像……那场事故中，那个男同学死了，而我侥幸存活。季瑾寒刚要开口询问：“你认不认识……”话没说完，被一道无奈的声音打断：“你跑慢点。”我转头看着跟在林砚安身后那道清丽的身影，是宋晓栀。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跟我曾经梦中婚礼的新娘别无二致。我们隔着长长的距离对视，又默契地各自移开了视线。林砚安走到我面前：“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我这才反应过来，宋晓栀，竟然是自己此次单主的结婚对象。我抓紧了化妆包，问题也憋了回去，只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沾湿的棉花，闷得难受。我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好。”林砚安是外向的性子，我给他上妆时，他嘴巴一直没停过。直到他问我：“这种天气，你穿长袖长裤不热吗？”背后，沙发上等待的宋晓栀再次看过来，与我在镜子里四目相对。可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只有冷然。大概是担心我说出什么话来破坏她跟林砚安的感情吧。我垂下眸子，下意识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因为患病，我的四肢有着大片大片的淤青。我故作轻松：“昨天出了点小意外，遮疤痕呢。”说着，我又忍不住看向镜中的宋晓栀。她早就低下头，重新看着手里的款式图。昨天就是她来送的检查结果，看来她也认为我身上的伤是昨天跟那些人起冲突导致的。我抿了抿唇，自嘲一笑。这样也好，这次画的妆，就当做送给她的新婚礼物。“你的手艺果然不错！”化完妆，林砚安起身，走到宋晓栀面前。“这样才和你更搭。”宋晓栀抬眼看来，瞬间温柔了眉眼：“你本来就很帅。”她温柔的神色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我装作收拾化妆品的动作低下了头，藏下了泪意。宋晓栀走过来，温声提醒：“裤腿是不是长了点？别到时候在台上摔跤。”“是吗？那我去找负责人，看能不能改短一点。”林砚安大步走远了。宋晓栀也跟了过去。我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宋晓栀。”她顿住脚步，却没转身看我。我望着她的背影，想起曾经我无数次抱着她幻想我们将来结婚的场景。忍着酸涩的嗓子，我哑声开口：“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