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颁奖礼后，我包场了私人艺术沙龙。

朋友们围绕着我，祝贺我的作品获得了大奖。

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

顾言刻意疏离了我们这个核心圈子。

他正和“情绪低落”的白薇坐在一起，低声私语。

他的身体微微倾向她，姿态亲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就算已经决定解除婚约，可是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有朋友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邀请：“顾大评论家，过来一起聊聊啊，别冷落了我们今天的主角。”

白薇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脆弱，仿佛不堪打扰。

顾言立刻回绝：“她现在需要安静，她的艺术灵魂敏感而纯粹，不像某些人那么喧嚣。”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随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站起身提高了音量，用他评论家的口吻当众点评我的画。

“《溯光》的视觉震撼，我认为七分是靠‘星陨彩’的稀缺性制造的噱头。至于技法内核，很遗憾，我没有看到超越你以往的突破。可惜了这么好的材料。”

这是公开的贬低。

来自我的未婚夫，我的专属评论家。

我感觉不到愤怒了，只剩下冰冷。

我朝他举了举杯，淡然地说：“谢谢你的批评，我会反思。”

顾言说完拉着白薇离开，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有朋友为我鸣不平：“他怎么能这么说！你为了找‘星陨彩’的原料，一个人在矿区待了几个月，闭关创作的时候人都瘦脱了形，他都忘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向沙龙角落里一个用作装饰的黄铜火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从随身的画夹里，抽出一本陈旧的速写本。

那里面，有我和顾言二十年来共同构思的、却始终未完成的合作草图。

有我为他画的无数张肖像练习。

还有我们在无数个午后写下的私语和涂鸦。

我一言不发，将它整个投入火焰。

纸页卷曲，变黑，然后被火焰吞噬。

我们共同的梦想和青春记忆，就这样化为了灰烬。